第16章 在意

    且来看病的看的不是什么大病,几乎都是生面孔,要说为何会来她这,可能都要归功于不太认识她,又不想在医馆排队候着。

    不远处。

    两个女子并肩走着,其中白衣那个嘴角噙着讥笑,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这路上带着面纱的男子。

    “宋则,你看,那不是迟关暮么?”另一个女子指着正给人看病的迟关暮说道。

    “她不过就装模作样罢了。”

    “你别说,她那手法看着还蛮专业,啧,不过谈她倒也没趣,之前那头牌怎么样了?到手没?”

    “别提了,那男子倒是有骨气的狠,十两银子交代出去,却不让我碰上一碰,装什么贞洁烈夫?”

    “也是,换个也成,男子嘛,玩玩就成了。不过迟关暮还真是对那谢泽上心啊,说是公子,其实也就是个小户人家,浪贱蹄子一个,就她还捧在手里怕摔了!”

    “没品味。”宋则回想起以往迟关暮那窝囊样子,之前被无视的苦闷也消散了些,“走,今日请你喝花酒去!”

    女子一喜,故作风流的将扇子一甩:“既然这样......之前那桃花阁的小郎君不错,清秀可人还会哄人,改天我请你玩玩。”

    “成啊。”

    ……

    迟关暮收拾收拾摊位,瞬间一顿,随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矮矮的小屋紧靠在一起,烟火气中有着喧闹,也有温馨。

    清幽的巷子里,不少男子在屋子正忙碌着带孩子或是做饭。

    她踩在这青石板路上,脚底传来的凉意,让她稍稍回神。她紧紧的捏住手里的东西,心底很是动摇。

    这个样子的,他会满意吗?

    新的住处,再拐一弯便到了。

    她慢慢走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屋子前,在门口踌躇片刻,便走了进去。

    匆忙走到云景面前。

    “云景,你把手伸出来。”

    云景黝黑的眸子一颤,随后将手伸了出来。

    迟关暮飞快地将那东西交到他手上,然后假装漫不经心的立马快步走进厨房。

    这个补偿,他应该不会觉得她冒犯了吧?

    云景低头看向手上的物什,正是月事带,粉红的。

    他的脸也是粉红的。

    “砰”的一声,厨房传来大声响,他急忙走了过去,原来是妻主将锅摔在地上了。

    他立马走过去帮妻主将锅又弄回桌上。

    两人沉默片刻。

    他默默地牵过她的手写道。

    “谢谢”

    “我今早不小心碰了你那个……觉着你可能不够用,便买来给你,不喜欢的话……”她眼神有些不自然,断断续续的说道。

    “喜欢”他紧紧的咬着唇。

    这一辈子,从来没人给他买过这物什。女子也嫌脏污,不吉利。

    所以,他从来不敢声张,买月事带时也是偷偷摸摸的不敢让人发现。

    可妻主她,却为他买来了……

    他到底在窃喜什么呢?

    ……

    今晚难得有了教他认字的时间。

    迟关暮接过他手里攥着的那块石头。

    石头尖处都有些被磨平了,没想到他还带着。她默默低头看着这石头粗糙的纹路,又将他的手抓过来,他的手比这石头还要粗糙几分,掌心还有红红的印子。

    “你一直带着这一块石头做什么,我之前以为搬离原来的地方,你便会习惯用纸笔了。”

    云景摇了摇头,从她手上拿回那块石头,默默地在地上写着。

    “喜欢石头”

    他的字稚嫩纯粹,就像他这个人给她的感觉。

    可他的面色却是沉如水,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从她将月事带给他后,他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比起他在原身记忆里的样子要好多了。

    他嫁给原身后一句话交流也没有,都是原身打骂,他受着。其实,他现在这样,也是变好的征兆。

    她的心里有些宽慰。

    “傻啊,云景。石头有什么好的,又冷又硬。你看毛笔它又软又好看,握着写字也很舒服。”为了让他不那么低沉,她将语气放的轻快,朝他扬了扬手中的毛笔,“不过,之前的桂花糕有吃吗,若是不喜欢尽早告诉我,再买别的便是。”

    妻主的话就如一涓溪流,缓缓渗进他的心房。

    桂花糕,他最喜欢桂花糕了。

    云景紧紧的攥着石头,五指贴着石头表面,里面的凸起硌着掌心,却独给他一份安全感。直到用力到弄疼自己,他这才慢慢松手。

    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的掌心已经被石头磕破了,血滴了下来。

    可他恍若不晓得也感受不到这疼痛般。

    然后,他看到她立刻抓着他的手,沉着脸检查一番后立马站起来往房里走去。

    “等着,我去给你拿药酒。”

    妻主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他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

    摇曳的烛火里,他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背影。

    又是这样,妻主总是对他这么好,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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