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

    虞枝跪坐在他一侧，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细得仿佛一掐就断。

    她正死死咬着牙，眼睛发红，瞪着他，眼睛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气愤。

    她不肯哭出声，哭得身子隐隐颤抖。脸色都涨红了。

    谢叔容抿唇，目光冷漠，在周围扫过，其他若有若无的视线纷纷收了回去。

    “你随我来。”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看虞枝一眼，拂袖起身。

    虞枝也不想在这里丢人，忙起来。

    裙子绊了她一下，她抓了一下谢叔容袖子，隐约听到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可她不敢抬头确认，谢叔容已经走了。

    她忙低着头跟了上去。

    巫九抱剑替他们开路。

    不过人群见到谢家公子，便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谢叔容带着她上了一旁的甄翠轩。掌柜的看见公子，毕恭毕敬迎上来。

    巫九：“不必伺候。”

    他们穿过一道门，进了后面的院子。

    “将眼泪擦干净。”谢叔容语气冷漠，伸出修长的手，手指捏着一方帕子，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虞枝拧着眉头看他一眼，有些不太想用谢叔容的帕子。

    她抬了抬胳膊，示意自己的袖子可以。但是心里有些苦，今日这身，袖子擦脸可疼了。

    谢叔容冷笑：“那你便用袖子擦，我看着你擦。”

    虞枝红着眼睛瞪他，一把拿过他手里的帕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一通。

    “说吧，郡主到底有何事？”谢叔容皱眉，一副对她如此粗鲁的动作感到不适的样子。

    虞枝也讨厌他。

    但恒哥哥说要讨他喜欢，要投其所好。

    “谢公子，”她小心翼翼开口，“我跟你道过歉了，你有没有原谅我？”

    谢叔容静静看着她。

    她整张脸雪白，五官明媚，眉毛细细的，眼睛乌黑明亮，看人时像无辜的小狗，湿漉漉的。鼻子小巧精致，嘴唇娇嫩欲滴，偏偏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虞枝有些忐忑，怕被他看透心底的心思，她凑近谢叔容，使劲眨了眨眼睛：“你看，我眨眼睛的，没撒谎。”

    谢叔容抿唇，冷笑道：“郡主何等身份，何必在意谢某原不原谅。”

    “那你怎样才肯原谅我？”虞枝有些委屈，不肯放弃，“只要你说，我都能做到。”

    她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像蝴蝶翅膀，脆弱不堪，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祈求，眼尾晕染了一层薄红。很像他小时候捡到的那只湿透的小狗。

    谢叔容垂眸：“郡主。”

    他眸子复杂，抿唇道：“高山流水阁之约是郡主故意戏弄？”

    虞枝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她有些心虚，但想起芍药之死，心里就疼得厉害，又疼又恨。

    眼睫毛不安地颤抖着：“我摔坏你的瓶子，皇伯伯说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想要约你道歉。”

    “我当时是真心的！”她抓住谢叔容的袖子，仰头看他，“没有戏弄。”

    “为何没有来。”谢叔容移开了目光。

    虞枝心中大恸，眼泪又不争气往下掉，她抬头，带着不解和质问，泣不成声：“我的侍女死了！”

    她嘶声痛哭。

    “她跟我一般大，她还没有找到如意郎君，她死了！”

    谢叔容目光一颤。

    虞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今日哭的太多，眼睛已经肿了，鬓发凌乱，整个人乱糟糟的。

    谢叔容伸出的手一顿，又不着痕迹收了回去，抿唇道：“郡主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