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西市裁衣
三人一直逛到暮色将至,又在酒庄吃了晚饭才回宫。重华这次带她来的是比东市更繁华喧闹的西市,三人在一处酒庄吃着早饭,据说此处的肉盒乃西域蕃商引来,味道别致,瀛国的王公贵族最是喜食,招待诸国使者的国宴上也常有它的一席之位。庄内另一绝便是胡汤,以清粉和着各种蔬菜,再撒些红胡椒,颜色香味极是诱人。三人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市。
“父亲,这饭真好吃,你以后经常带我出来吃好不好?”阿罗领略了宫外美食的诱惑,才知道宫里饮食的寡淡无味。
重华答应着,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渣,看知月自顾自地吃着,便问道:“这酒庄的饭,比之我九弟的手艺如何。”
“初尝新鲜,久食油腻,比阿正还是差一点。”知月丝毫不掩饰对公子正厨艺的赞许。
“九叔做饭这么好吃吗,那不成,下次九叔回来,也要他做些给我吃才行。”阿罗觉得今日这饭已经妙不可言了,听到还是不如她九叔做的饭香,也憧憬的很。
“看来你宣仪姑姑已经被你九叔的厨艺拴得死死的,其他饭菜都索然无味,入不了她的口了。”重华笑道,提起旁边的料罐往阿罗碗里添醋。
“父亲,怎么这么酸呐。”阿罗咽了一口胡汤,咧着嘴问道。
重华一怔以为女儿在讥讽自己,看她样子又像是真的被酸到了,尝了一口她的胡汤,果然酸的很,大概是方才自己光顾着说话,一不小心添多了。
知月见状抿着笑意,继续吃自己的饭。老板也为阿罗新换了一份胡汤,见都是重华忙前忙后的照看阿罗吃饭,知月一旁悠然自得,便道了一句:“夫人真是好福气。”还没等知月反应过来,老板已经又忙着招待宾客去了。
阿罗虽不明白老板此话的深意,也学着道:“父亲真是好福气,姑姑真是好福气,阿罗也真是好福气。”
知月假装严肃道:“小鬼头,快点吃饭。”
阿罗也不怕她,笑嘻嘻冲着重华说道:“快点吃饭,吃完去给姑姑做新衣裳。”重华点头称好,继续喂阿罗喝汤。
街市上,一众武人引起了知月的注意,蕃汉杂处,都穿着紧衣窄袴,着装甚是轻便干练,相呼喊着坐在对面小摊喝酒。
“他们是瀛国的士兵吗?”知月问道。
重华顺着她眼神望向对面,看到了喝酒的一群武人,道:“他们应是西域蕃商雇的护卫队。”
“护卫队?”知月更加疑惑。
“西域蕃商来华贸易,路途遥远,艰难险阻,又常有贼盗劫掠,一般都会结成商队,重金雇佣一支护卫队,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人,以应付路上的贼盗野兽。”重华继续解释道。
知月点点头,看他们的衣着不似华夏服饰,但若是打起来,他们衣装轻便,倒是占些优势。
阿罗终于在重华耐心的看顾下吃完了早饭,三人出了酒庄,一边闲逛,一边留意着布坊。阿罗处处新奇,重华又极宠她,一会儿功夫就满手糖人、糖葫芦、铜拨鼓等等孩童玩意儿,阿罗手里装不下,就将糖葫芦送给了知月,也送她父亲一只,说是从姑祖母处听来,送这玩意儿表示好事成串儿,甜甜蜜蜜。
知月接过糖葫芦,心里笑作一团,想真是祖母养大的小孩儿,送个糖葫芦说辞都是一套一套的。
重华领着知月在一处布坊前停下,要她进去量下身段,说是手艺极好,宫里的夫人都在此处做衣裳。知月奇怪,宫里不是有裁衣坊吗,手艺应该不差,怎么诸位夫人们还来这里做衣裳?
重华笑言,宫里裁衣坊的衣裳样式过于庄正严肃,比不得这里活泼讨喜。知月也好奇究竟怎么个活泼讨喜,便随重华踱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店虽小,布料却丰富,素色清新,彩色艳丽,深色肃敬,还有她之前从未见过的轻盈明澈薄如蝉翼的素纱。她一时眼花缭乱,竟然每种都想要一点,不过碍于囊中羞涩,最终只是挑了一匹素色的绢布。
重华见她挑的犹犹豫豫,最后竟只选了一种,便又指了几匹颜色略艳的绢布并一匹素纱,交代坊主都按知月的身段成衣。
知月见他如此有经验,便将挑选衣样的活儿都交给了他,自己只是从旁看着,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又想起阿罗的母亲究竟会是怎样一个人,为何所有人对他们的那段感情都避而不谈,就连阿罗这样一个幼童,竟也不闹着要母亲。直到重华问她的意见时才回过神来,她以为一切已经妥当,随口回了一句“都好”便径自出了坊门,阿罗在背后连喊两声“姑姑”都没将她拉回来。重华只得自作主张定了衣样,又付了定金,约定取衣时间,一切妥当后才跟出去。
自布坊出来,知月已不见了踪影,父女俩便沿着街市一路找寻,终于在一个茶摊前看见她同一个金发碧眼的蕃商说着些什么,重华怕打扰她,也没近前,只是远远地等着,待她与蕃商告别才追上去。
“姑姑,你认识那个大胡子吗?”倒是阿罗忍不住好奇先开了口。
“并不认识,只是问些西域近事。”知月也怕重华多想,解释道。
“那你会说蕃语吗?”阿罗又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