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咸阳北院

    虽说知月偷猎的罪名暂时不成立了,但本应回禀瀛王之后才能将她带出牢房的,公子正见她这些日子瘦了一圈,也憔悴了不少,况且已经打算独自领瀛王的一顿骂,也不在乎多这一举不合法度的行为,当晚便将她带离了牢房。

    知月骑在马上,身体困倦的很,就势倚在公子正的怀里,好想美美的睡一觉。公子正也不敢驱马疾驰,任其慢慢悠悠地在石板街上度着。

    “偷猎一事闹的满城风雨,最后竟连一个嫌犯都没得杀,会不会太打你父王的脸了?”知月猛的问道。

    公子正本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没想到还记挂着怎么向他父王交待的事,便打趣道:“你想的倒挺多,不如斩了你,以保全我父王的面子。”

    “那不行,那你今天晚上不是白折腾了吗,既没救的了我,还惹你父王一顿气,不划算。”知月心里盘算着,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

    “那你想个划算的法子。”

    公子正答道,许久听不到回应,低头看时她已经倚在怀里睡沉了。

    他解下自己的外衣将她裹起来,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他竟莫名觉得安心,虽然他完全不知她的来历和目的,而在这诸侯并起、交相攻伐的时代,这无疑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一不留神可能就将瀛国至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怀疑过她,一开始以为她同其他偷闯者一样觊觎瀛国公陵里的授命诏书,却发现她只对泉水感兴趣。此次去楚国,他顺便拜访了久居姜国的一位卿士,也未有半点关于她的消息。他虽心有疑窦,却也欢喜,至少现在为止,她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野小民,不是谁的奸细,图谋他瀛国江山。

    又是一个微凉的清晨,天气渐渐转冷。

    知月一出房门就看到青鸾在院子里吃的津津有味,它一身青色的羽毛饱满光滑,在清晨的微光下熠熠生辉,再一看,公子正坐在树上,悠闲的向青鸾丢着蝗虫一类的。

    院门外还用木棍半支着一个箩筐,正巧一只灰鹞觅食误入陷阱,公子正抬手一拉,便将灰鹞扣进了箩筐。他兴奋的从树上跳下,抓起箩筐里的灰鹞喊道:“秋伯,这只更肥,先养两天再烤来吃。”一个老叟应声而来,接过灰鹞乐呵呵的奔向后院。

    知月见状,蹲在青鸾的跟前,抚摸着它丰满滑溜的背羽,吓唬道:“这一段没有驮我,你都胖了一圈啦。什么人给你的东西你都敢吃,你瞧见刚刚那只灰鹞没有,你再不跑,下一个吃的就是你了。”

    青鸾听到此言,抬头看她一眼,一副鄙夷的眼神,继续悠哉地进食。

    它好歹也是灵禽,这几日不断在咸阳城周围盘旋,寻找她的踪迹,总算今日感应到她在这里呼呼大睡,连公子正都知道好好犒劳它一番,知月竟还吓唬它。

    知月见青鸾无动于衷,转身走到公子正旁边鼓动道:“一只灰鹞再肥,也不过二两肉,哪比的上这只大青鸟鲜美,不如圈起来,慢慢吃。”

    公子正也不理她,依旧悠然的投喂青鸾,道:“这大青鸟想必是灵兽,与我有缘,吃不得。”

    知月心有不甘,明明是自己的灵禽,怎么倒与他有了缘分,问道:“什么奇妙的缘分啊,我倒想听一听。”

    “它将你丢给我,见你大难不死,还在我的院子里睡的踏实,又来看你,是不是很奇妙?”公子正望着吃的欢实的青鸾,回答道。回头间看见知月神色略有不安,又说道:“我听博士官提起,上古时期有青鸟为媒的传说,说不定它就是那只青鸟呢。”

    知月漫不经心的应付了一句,望着青鸾发起了呆。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将实话告诉他,告诉他这世上竟还有人能活至三四千岁,他口中的上古时期也不过是她祖父辈的时代。

    秋伯的喊声打断了二人的沉默,知月又闻到熟悉的香气,暂时忘记了纠结,急匆匆奔到案前,用手捏了一块肉送进嘴里,鲜滑可口,唇齿之间都被这美味浸透。

    秋伯是公子正在这咸阳北院的管事,这里平常没什么人来,公子正偶尔来这里清静清静,所以也没太多洒扫役仆,只有他老两口常住这里。这次见公子正竟带了个姿容不俗的夫人过来,便知好事将近,也欣喜的紧。看到知月一副被美食拴住的表情,忙抓住机会道:“夫人吃的这道菜是红烧野彘,难做的很,肉要挑肥瘦相间的,三焯三烧再焖,要看的急紧,一刻疏忽,味道可就变了。”

    知月想不到一顿饭里还有这么大学问,他们炎族吃的没有这么讲究,多是些生食的野菜,难免寡淡,这几次的烟火美食,可算打开了她的味蕾,便道:“辛苦秋伯了,我可真是福气不浅。”

    秋伯闻言,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可没这手艺,这是公子正亲自掌厨做的,说是夫人几日都没好好吃饭了,得补补。”

    公子正一旁听着两人对话,明白秋伯从中撮合的意图,忍不住看了知月一眼。知月自然明白秋伯这么热切的向她传达公子正的好是为了什么,内心还是有些欢喜的,神色里也含着一些笑意,道:“原来阿正做的一手好菜啊,真是稀罕。”

    公子正听她居然改口唤他“阿正”,有些亲切也有些别扭,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他了。小时候母妃经常这样喊他,父王偶尔也会这样喊他,但自从行了弱冠之礼,所有人都称他为公子正,何况他现在年近二十,放在平民家里,已经成为一个壮丁,要担国家的徭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