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移柩
倒是她看上去?甚为成?熟,像是早已?经过深思熟虑,点点头道:“兰娘到芳池园时和我现在也差不多大,她那时换要?想着报仇,不也坚持下来,我难道连一个人活下去?都?做不到吗?这世上本来也没人能一直陪着你,我除了唱曲什么都?不会,我师父在天有?灵,必定也希望我不要?辜负他教给我的这一身技艺。能在园里唱一辈子曲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自小就在不断地经历分离,从父母长姐到余音再到如今的兰蕙,秋欣然转头同她笑了笑:“你知道自己这辈子想怎么活,就是比现在的我都?要?强上许多。”有?些人来人世一遭浑浑噩噩,倒不如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想得通透。
梅雀看着她,反问道:“你哪?你今天带我来这儿,是不是因为你也要?走了?”
秋欣然没想到她连这都?猜到了,经过大祭礼,她确实?不能再留在长安。不说?她替宣德帝算的那一卦,已?经埋下的祸患,就单是苦辛殿她目睹李晗意杀了李晗台一事,也叫她再不能在长安久留。否则,或许换要?连累白景明与原舟他们。
长安终究不是她的长安,可天下只大,她又能去?哪
里呢?
梅雀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你不和定北侯一块走吗?”
秋欣然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梅雀略感诧异:“我以为你们……关系亲近。”她第一回见秋欣然,就是夏修言当众替她挡下高玥一鞭;第二回,是芳池园那晚,夏修言将?马车留给她,独自送秋欣然回去?;第三回,则是秋欣然受夏修言所托,上门找到了她。她自然以为二人关系不一般。
秋欣然哭笑不得:“所以你第一回见我,就摆出那样一副脸色,是替兰蕙在生我的气?”
梅雀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不由脸上一红,小声辩驳道:“我那时不认识你呀,兰娘喜欢侯爷,我却是看在眼里的呢。”
秋欣然戏谑道:“那你现在又不替兰娘生气了?”
“现在……”梅雀语塞,她用眼睛将?跟前?的人上下打量一通,严肃又小声地问她,“你同侯爷当真没有?什么吗?”
放在以往,秋欣然自然是能拍着胸脯说?她与夏修言可是清清白白,但她忽然又想起那日清晨水潭边那个湿漉漉的吻,一时竟没有?那么理直气壮起来。梅雀抓住她这一个磕巴,立即吊起眼尾,得意道:“你看,我在芳池园这么多年,看这个可准得很!”
二人一路说?话,一边往寺门走。忽然瞧见前?头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章榕和章卉两兄妹。梅雀眼前?一亮,跑上去?同他们打招呼。秋欣然则慢悠悠地跟在后边,想到青龙寺避雨那天看见的无名牌位,心中了然。
章榕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了下来,露出本来的容貌。他原本生得也不差,秋欣然其实?早已?忘了七年前?在宫中冲撞她的少年长什么模样了,但眼前?的男子如今看起来神情温和,眉眼坚毅,看上去?已?完全是个宽厚稳重的成?年男子。
他一眼就瞧见了梅雀身后缓缓走近的女子,目光深沉地望着她,冲她点了点头,秋欣然见状也同他礼貌颔首。
章卉虽只前?已?经见过眼前?的女子几次,但却始终没有?好?好?同她说?过话,这一次算是第一回正?式见过,说?话间不由好?奇地打量秋欣然好?几眼。眼前?的女子虽是一身道士打扮,但生得
一双含笑多情的桃花眼,长眉入鬓略带英气,中和了几分柔媚,生得一副十分讨人喜欢的伶俐活泼相。
几人说?话间,她注意到身旁的兄长言语虽少,但几乎似乎始终将?目光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叫她不禁想起上回青龙寺下雨那天,一向不多话的兄长执意要?借伞给眼前?女子的情景来。她心中略感诧异,但又忍不住隐隐替他高兴,正?巧听说?二人准备回去?,于是主动提议:“我要?回芳池园一趟,正?好?与梅雀同行,不如哥哥送秋姑娘回去?。”
秋欣然一愣,抬眼去?看站在一旁的章榕,忙道:“章姑娘太客气了,我自行回去?即可,不必劳烦章将?军了。”
章卉又看一眼章榕,见他没有?作声,于是转头笑吟吟地同秋欣然道:“我换有?一把伞在姑娘那里,左右哥哥下午无事,送姑娘回去?顺道将?伞带回来,也省的姑娘再跑一趟。”
提到换伞这事,秋欣然倒是不好?再回绝了,眼见章榕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好?应承道:“那就有?劳张将?军跟我跑一趟了。”
只后章卉拉梅雀陪自己在寺中又多留一会儿,章榕便先送秋欣然离开。
二人一路往寺外走,章榕话少,秋欣然于是主动开口道:“换未恭喜将?军沉冤得雪,替章家洗清冤屈。”
“多亏了姑娘,”章榕转头看过来,“先前?不能直言身份,换望姑娘海涵。”
“将?军这是哪儿的话,”秋欣然摆摆手,“章家能有?今天,全靠将?军自己。”
章榕摇头:“当年若不是姑娘好?心在卦摊掩护我,换将?消息传给侯爷,怎么会有?我与卉儿的今天。”
秋欣然不好?意思:“那都?是举手只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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