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新月雪刃之镰

    伲扬瞥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熊形雕刻,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用厚实的木板雕成,刻画的不是很形象精细,表面磨蚀的油光黑亮的,边缘残留着很多碰撞的伤痕,想是应该有些年头了。熊形雕刻的背上钻了个眼儿,一根截面呈方形的黑色皮条穿过其中,将它紧紧地系在腰带上。

    “再见,占星师先生。”

    望着女郎和她的仆从消失的店门,伲扬再次陷入迷茫的沉思之中,无数沉寂在岁月长河中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忽闪掠去。但是,橘城和那个叫做红鹿头酒馆的地方,却总是在记忆里模模糊糊,隐约难辨。

    “你真的确定她只是个酒馆店主的女儿?”这时,贾马洛趴到伲扬的耳边说道,“但依我看,光她那件丝绸披风就值三个酒馆,不对,值四个!”

    “臭狗屎啊!”红狐狸庄家忽然发出一声嘶哑地大叫,啪地一下把手里的牌都拍到了桌面上。“这都是什么破烂啊,我不玩啦!”

    他猛地一推桌子,自己连人带板凳向后滑去,空咚一下撞在了什么人的身上,然后一只硬板板的大手死死揪住了他的薄马甲,把他重重甩翻在了地上。

    有三个人从背后那个昏暗的门洞中忽然闯了进来,他们是铁马兰,顺加和跟在后面的山加姆掌教。

    但屋里所有的人都不认识他们,只看到为首的瘦高个儿,披散着长发,尖耸着鼻子,深深的眼窝里发射出无情的凶光。

    “谁能告诉我,”铁马兰手里的羊角形短刀在昏黄的灯影下掠闪着冰冷的灰光。“这是什么地方?”

    “这、这、这里是姜黄……”一个牌客战战兢兢地说着,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桌面上散落的一堆铜叶和四、五个银币。

    “姜黄?那就离胡椒不远了嘛!哈哈哈哈……”铁马兰一阵狂笑。

    伲扬打量了这三个人一眼,发现他们浑身上下都布满乌黑的淤泥,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好像刚从某个下水道里钻出来似地。“三位老兄,”他平静地说道,“姜黄只是一个小村子,这里距离你们出来的铁笼子应该很远。”

    “你在说什么铁笼子?”

    正在这时,山别店家端着方形木质大托盘走出后堂,托盘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刚烤好的里脊肉还吱吱啦啦冒着热油,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污水道的臭气,真tā • mā • de ……”

    忽然,他看到了三个人影,至少有两个手里都拿着武器,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哦、哦,强盗,强……”他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眼睛顺着两个拿武器的人小心翼翼地溜到他们的身后,落在了掌教的身上。“……山、山加姆,我的兄弟?神啊,是你吗?!”

    随着他出人意料的话语,大厅里的气氛立刻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虽然下水道般的腥臭弥漫在空中,让人大倒胃口,但却丝毫不影响大家心情的缓和。

    “说来你恐怕根本不会相信,我的兄长。”山加姆掌教坐在白纱女郎曾经坐过的位置上,顺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传奇般的玫瑰甜酒,正打算端起来全部倒进喉咙里,不料却被眼疾手快的兄长一把夺走了杯子,“这是客人点的,不好意思。”山别店家说着,就当着自家兄弟的眼前,又把酒都倒回了瓶中。“等下,我给你们拿瓶干烧酒来,你们需要的是大杯的烧酒。”

    “算了,算了。”山加姆摆了摆手,又看了铁马兰和顺加一眼,说:“其实我们也刚吃过晚饭,在我的神堂地下室里摔了一跤,浑身沾满了臭泥,摸不着方向,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你这里来啦。”

    “神哪,”山别摇着头笑了起来,“哈哈,一定是神看到我们兄弟很久没有团聚,才让你们一跤摔倒了我这里!”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铁马兰的目光阴冷地扫过店堂内桌边站着或坐着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你是谁?”他盯着伲扬问道。

    “噢,他是一位占星大师。”没等伲扬说话,山别店家抢先搭腔。“一位可以预见到未来的大师,哈哈哈,今晚真热闹啦!”

    “啊,占星大师……”铁马兰故意拉长了强调,“呵呵,你能预见到什么未来,说来我听听。”

    灰绿色的眼睛眨了一下,伲扬微微仰起头,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捻了捻唇上的灰色髭须。“说来话长,”他语气柔缓地说,“恐怕你都不会相信,有个飞贼的首领今晚会坐在我的侧面……”

    店堂里一片死寂无声,有人预感到某种危险局面将要出现,所以赶忙老练地扶住了桌角,打算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钻到结实的大餐桌下面去保命。

    凝视了对方几秒,铁马兰把放在后腰上的手又收了回来,在桌子边上坐下来之前,他已将两只短刃插到后腰上了。他舔了舔上唇,点了几下头,“你听到了吗?”他转过脸对坐在自己左侧的顺加说:“这位占星师预先知道我们会出场,像我在彩虹婆婆剧院里看过的一出演绎久别重逢的悲喜剧,开始的时候愁云漫天,结局却皆大欢喜,哈哈哈哈,掌教的兄弟给我们上几瓶干烧酒来吧!”

    “好、好,那是。”山别店家说着,转身退了两步,却没有走进后堂,而是用不很大的声音呼唤了一个人的名字:“布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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