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隐者俄搓斐(下)
仔细观察那些砂岩墙面,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锋利而又坚硬的物体摩擦过的沟痕,彷佛有一只或者若干只有力的巨大钩爪曾经在上面猛烈地抓挠过。看到这些,铁马兰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他转过头去看掌教。但那位掌教似乎被墙角处的其它的遗迹吸引过去。
同外面一样,石室的地面上也积满了没过脚背的泥水,正是这些积水和淤泥不停地散发出一阵阵让人作呕的恶臭。
靠近其中一个墙角有一座高半个苏尺,长两苏尺,宽不足一苏尺的石砖台子,上面铺着一层污黑发霉的棕榈叶,应该是被幽囚在这里的人的床榻。床榻边上的砂岩石壁上有一小片疑似污血的痕迹,因为年代久远,血迹已经变成一片乌黑。而在这血迹上沾着一些东西,是一些碎石片,不比指甲盖大多少,拼成了几个奇异的字母符号。虽然有些石片已经脱落,掉到了棕榈叶片中。
“基、基-亚-拉、拉-鲁斡、鲁斡-鲁-吾……”
山加姆掌教磕磕巴巴地费力拼读那些字母符号,铁马兰跳过去在他肩头猛推了一把,大叫:“快闭嘴!”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他们的四周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四面的砂岩墙壁和铺着棕榈叶的石砖台子忽然就看不见了,屋顶的整块岩石和不停的滴水也消失了,只有脚下的泥泞和恶臭依旧。除了玻璃罩灯散射的微弱光线,他们周围只是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
“有东西过来了,”铁马兰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我听到了野兽的呼吸声……”
仿佛在回应他似得,黑暗中亮起了几对暗红色的光晕,隐隐约约难于辨识的呼吸声变成了一片野兽低沉的咆哮。
随着一声撕裂心肺般的吼叫,一匹灰白色,骨骼嶙峋,托着条长尾巴的类似表皮已经干瘪的巨蜥样的东西,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口猛扑了上来。
轰隆,顺加手里的枪喷出赤红色的火舌,准确击中怪物肋骨裸露的胸口,爆裂的弹丸将怪物抛出了足足两、三个苏尺远的距离。
还没来得及看清倒在泥泞中的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东西,他手里的双管火枪又射出了最后一粒子弹,一个跟着扑上来的怪物倒下了。
“你还有枪吗?”铁马兰背对着顺加,他两只手里各握着一把山羊角形式的雪亮的短刃。
“嘿嘿,”顺加丢弃了手中的武器,“我总是习惯带着四支枪。”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扑出阴影的怪物已经被山羊角形短刀刷地一下削掉了脑袋。两只短刀在铁马兰的手里飞速旋转,发出一阵阵狂躁而又低沉的风声。
“那我就不用cāo • nǐ 的心了!”
他大吼了一声,声音压过了怪物们的咆哮,他的身影像疾风中闪掠过树丛的苍鹰一般飞进了冲上来的怪物群里。雪亮的刀影在暗红色的光晕之间飞舞,混杂骨骼断裂和肢体飞落的嘈杂声响,怪物们哀号着纷纷倒下了。
“真神啊,铁马兰,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啊!”山加姆掌教提着灯一直战战兢兢地躲在顺加的身后,这时他终于找到说话的空隙了。
铁马兰站在怪物的尸体堆里,微微回了回头,“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举起右臂,用刀尖刮抹了一下飞溅到额头上的乌黑的液体。“你居然还认识奥栗古文……”
“啊,是这样,是这样……”掌教向前走了半步,赶忙解释:“我年轻时曾经一直想成为一个周游全世界的解咒师,所以就、就拜访过几位蓝毗珈城的解咒大师。从、从他们那里学会了一些奥栗古文字。”
“可他们,”铁马兰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可他们没有告诉过你:所有用奥栗字母书写的文字都不要随便拼读出来吗?!”
“我知道一些禁忌,但、但并没有人告诉我不可以随便拼读……”
“这些邪恶的白希兰的咒语……”
昏暗中,铁马兰低沉的话语引起顺加的好奇。他一边往枪管里填充火药,一边斜睨了三、四个苏尺外站在泥泞和尸骸之间的这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几眼,隐隐感觉他好像同那个遥远传说年代里的女巫有着什么不可调和的深仇大恨似得。
可就在这时,铁马兰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呼哧呼哧的声响,仿佛有一台古老而破旧的大功率的蒸汽机车正缓缓地行驶过来。
三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声响吸引过去,在他们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条细微而笔直的光迹,如条生满锈迹的铁线,一直延伸向上,消失在非常高远的深处。
很快锈蚀的铁线变宽变粗了,原来是两扇高不知有几百苏尺的巨大门扉正在某种蒸汽机械的操作下缓缓地敞开了。门扉后面的远处是一片浓密沉重的乌云,像火焰一般地在蒸腾燃烧着,云层的下方有一个非常渺小的人影,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过来。
门扇现在敞开得更大了,透进来的云层光焰照亮了原来是被大门的阴影遮蔽的两个守门的青铜雕像,是两只如大象一般高大的猛兽,都昂扬着头,张开大嘴露出弯钩状的獠牙,头顶中央还各自生长着一只向前弯曲的尖锐犄角,脑后是如弯刀般的椎骨的锋利棘突,一直延伸到尾骨尽头。
“这都是咒语产生的幻像。”铁马兰用极低的、自己恐怕都听不太清晰的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它来得快,也消失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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