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占星师的死亡预言

    “十五个金布耳。”伲扬做了个很是僵硬的鬼脸。“抓到你,交给他,他就当场付给我十五个金币。”

    “可你带我到这里来,还要放了我,怕你赚不到金币了。”

    “不,我带你到这里来,我原本就没有打算放了你。我想让你带我去做一件事情。但是现在情况已明显发生了变化,恐怕我该考虑的不是金币的问题,而是我自身安全的问题。”

    “呵呵,”兰吉吉坐起身,一只手扶上了车厢边的护栏,看她的样子是打算说完话就嗖地一下要跳出车外去了。“自从客栈里被你困住,你却没有从我身上搜走我的武器,说明你这个人虽然很狡猾,但为人实际上还算正派。杀了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走了,你也安全了。”

    “不,不是你。”伲扬从行李的背囊中拿出了一只袋子,神情十分阴郁。“我说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地图,它会要了我的命……”

    “什么意思?”兰吉吉松开手,转过身依靠在护栏上。“有人会为了那张图纸要你的命?铁马兰虽然心黑手狠,可是据我对他的了解,他要杀的人只是我,我这个背叛者。跟你没有任何丝毫的关系。”

    “你说得不错。”伲扬苦笑了一下,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他那只用于推演星相的古老的八度仪。“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客栈里演算,引发了一场骚乱。有个怪物突然出现了,可惜当时我们没有看到。一个巨大的类似传说中的罗蛇的东西出现在大厅里,当然那只是个幻像,如果是实物的话,它庞大的身躯恐怕早已把整个客栈,所有的建筑和所有的人,你和我都碾压成了碎片。你不认为它和你的那张临摹来的图纸是有关系的吗?记录在激流瓶上的图形是蕴涵着某种不可知的邪恶的咒语的,它把解开它秘密的人都系联在了一起,你,我,还有那个飞贼的首领,我们三个人被牢牢地系联在了一条看不见却又挣不脱的绳索上,我们被拖拽着,而且谁也不可能逃脱掉,就这样被一步步拖拽向死亡的深渊。”

    “我不相信你说的。”兰吉吉的手又扶上了护栏。

    “即便我们分开在不同的城市或者乡村,远隔万里重洋,彼此从没有书信往来,这条绳索最终也会把我们牵扯着走到一起。你看现在,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这部机车傍晚的时候就会到达一个叫姜黄的小村,村口有家没有名字的客店,你的那位飞贼的首领会在客店里,在店家和客人们的十几只眼睛的注视之下杀了我……”

    “你怎么知道他会在那里,你给自己占卜过?这是占卜的结果吗?”

    伲扬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八度仪重新装进袋子内,熟练地系紧了袋口,然后把它送到了女孩面前:“替我保留这个吧,它是无辜的,不该被血污沾染。”

    兰吉吉扫视了一眼递过来的东西,又看了看占星师,她接过袋子,抓住护栏的右手稍微一用力,她便轻盈如片秋叶似地跃出了车外,稳稳地落在了路边的草从中,甚至都没有惊动到一心一意专注于驾驶车辆的贾马洛。

    机车从潮湿的红土路上轰轰隆隆地驶过去,站在路边的兰吉吉很快变成了遥远天边的一个瘦小模糊的影子。

    似乎为了摆脱旅途的寂寞,车夫贾马洛唱起了一首歌:

    “……亲爱的妮农,

    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岩河的帅哥。

    噢,姑娘们总是在背后责怪,

    说我让她们魂不守舍,

    魂不守舍

    这不是我的错,

    也不是我妈妈的错,

    你们要是想抱怨

    就去抱怨我的老爹,

    他曾经是个帅小伙

    ……”

    他越唱嗓门越大,快要盖过了呼哧呼哧的汽轮机的声音。一群灰头麦鸡受到机车的惊扰,从田地里扑扑啦啦地飞起来,掠过车前的道路,飞进了原野尽头的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太阳在树木丛后坠落下去,很快就被浮荡在地平线上的浓重烟霭吞没了。

    夜幕静悄悄地降临,零零星星的灯火在大平原上忽远忽近地闪烁着。随着一阵狗吠声,机车吱嘎一下停在了路边的一栋茅舍前。温暖的夜风里飘来阵阵说话和嘻笑声,夹杂着臭烘烘的牲畜的粪便味儿。

    茅屋的门帘被从里面撩起,昏黄的光影中传来一个粗声大气的嗓音:

    “水牛-贾马洛,我的老朋友!哈哈哈哈,快点进来吧,还有两张金龙爪就等着你的好运气呶!”

    “给我们两个房间,还有木桶里满满的凉水。我的客人的房间要有窗帘的,我还是那张铺着芦席的板床就行。”

    他随手将车锁和钥匙丢给了那人,然后提起占星师的行囊背包走进了门洞中。

    这是一间乡村客店的前厅,破旧的石砖地面好多地方都已经塌陷,几根开裂着粗大缝隙的褐色的木头柱子歪歪斜斜地支撑着黑暗中的房梁。

    斜对门是一张窄小的柜台,摆在柜台角上的木雕林鸮早已化身为灯台,佝偻着脊背、秃着脑袋顶的账房正在这个灯台底下打着盹儿。柜台边靠墙立着一排三个落满尘土和泥垢的酒桶,一只身材壮硕的灰色皮毛的大狸猫在其中一只桶子上舒展着身子睡意正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