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酒馆乌贼娘

    “乌贼娘?”艾思敏叫道,“嘿嘿,这个名字好像很有点不顾一切去冒险的味道在里面,而且还隐隐有那么一丝丝地放荡呶——我喜欢,就去这里!”

    “我,我能跟你们去吗?”看她们兴高采烈地似乎忘记了自己,阿龙加在后面赶忙说道。

    “你?”艾思敏回头看了他一眼,故作无奈地摇摇头说:“不可以呀。因为你是一个怪人,我们不和怪人在一起。”

    乌贼娘正式的名字是:钱罐街小酒馆。各色卵石堆砌成的地基,墙壁都油漆成杏黄色的三层小楼,临街的门是天蓝色的,但只有门框,门扇因为门轴损坏已被卸下来,倚在卵石屋基边上好像也不是一两个月的事了。门右侧的一大片空墙上,许多年前被一个喝醉酒的铁船城的水手画上了一只硕大的乌贼,之后又给人刻意在乌贼身上画了一吻妖艳的红唇,乌贼娘的名字从此就叫开了。但实际上,小店出名的不是舞动着触须展露性感红唇的乌贼,而是小店自己酿造的火旗酒。

    火旗酒通常是用稀释的甘蔗糖蜜混合玉米发酵后经过蒸馏酿制而成的,酒色呈现偏绿的琥珀色,是仅次于铁船城干烧酒的烈性酒。用于酿酒的是一类特别的甘蔗,因为成熟后大部分茎叶都转变为火红色,远看就像一杆杆燃烧的旗帜,就被叫做火旗蔗,用它的糖蜜为主料酿制的酒也就被称作了火旗酒。陈年火旗酒口感非常甘醇,带着天然的甘蔗清香,还有祛除风湿的妙用,因此深受经常航行于浪涛中的人们的喜爱。

    而乌贼娘的火旗酒,由于在酿制过程中使用了自己的独家配方,所以散发出来的不是甘蔗的本味,而是肉桂所特有的那种浓郁芳香。就像水手们常说的那样,这是熟透了的女人的味道,是纵情欢愉后留下的放荡的汗渍散发出的堕落的气息。

    几个人走进店里,因为是中午,大堂内没有点灯,光线不是很明亮。但出乎大家的意料,店里收拾得还十分干净整洁。而且大部分桌椅都是空着的,只在昏暗的角落里有几个客人。有一个呼噜噜地抽着水烟,烟碟里的炭火在弥漫的烟雾后面忽明忽暗。还有一个扎着蓝色包头巾的男子用七弦琴漫不经心地弹奏着那首流传很广的水手小调《离别蓝湾的恋人》。他的两个同伴伴随着琴声曲调醉醺醺地摇晃着脑袋,看到进来的几个人,其中一个忍不住打了声口哨。

    店伙计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招呼他们在门边的一张方桌旁坐下。

    “五十满升的火旗酒,”罗雯娜声音洪亮地说,“五个杯子。大农你喝什么?”

    “我?给我来一杯蜂蜜水,香柠檬蜂蜜水……”

    “实在抱歉,”店伙计无奈地摇摇头,“只有白水。”

    “……你伤了我的心儿,

    扬帆驶往大海。

    你却只说是风在吹,

    是风在吹……”

    水手们刚唱到这句,真的有一阵凉风从店门外无所顾忌地忽然吹掠了进来。罗雯娜警觉地伸手摸向腰际,但是白鹇枪却静悄悄地蜷缩在枪套里,仿佛还沉浸在梦境之中没有醒来。她闻到一抹淡淡的尘土味儿,轻轻放下了去抓枪的手。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披散着头发匆匆忙忙地跑进门来。

    “依霞,”娜纶一把抓住了她,“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啊,娜纶姐姐?”小姑娘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说:“是亚辛,他病得不行了,我来给他送药,刚在杰医师那里买了这个。”

    大家仔细打量这个手拿着一只盛满黄绿色液体的玻璃小瓶的女孩,很快就认出她就是那个在四月香囊大街上卖洛神花茶的小姑娘,显然她也认出了他们。

    “原来你和那个小贼还真是一伙儿的。”罗雯娜仔细盯了对方一眼,然后转向娜纶:“就是因为那个小贼偷了我们的钱包,我们才有幸造访你们府上。”

    “不,不,其实亚辛是个好人。”依霞把眼神从罗雯娜身上转向娜纶,“他一直在帮助街上流浪的孩子,给他们买食物和衣服。我告诉他用偷来的钱去做善事,其实是互相抵消的,等于没有做善事。”

    “他住在这家店里?”罗雯娜站了起来,用手向柜台侧后面的一个昏暗的圆拱形门洞指了指。

    “是的,你们要是想见他,可以跟我来。”

    他们穿过拱形门洞,然后又走上一条曲折迂回的狭窄楼梯,经过一处存储杂物的过道,最后来到三楼上的一扇小门。应该是供酒馆伙计们住宿的地方,一间狭长的居室,更像是两堵高墙之间的一处空隙,竖立着几只空的木酒桶,木桶上的蜡烛早已变成了一滩烛泪,靠近北面的小窗下有一张油漆剥落的木板床。

    鹩哥扑楞楞地飞过大家的头顶,直接飞到木板床上方钉在墙上的储物搁架,虽然那里昏暗的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但它还是找到了可口的食物,大口吃了起来,尖喙啄着木板啪啪地响。

    依霞跑过去,伸手拉开了窗户上的陈旧泛黄的纱帘,屋子里立刻明亮了许多。

    可以看到一个男孩神情痛苦地闭着双眼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的薄羊毛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到了地上。

    “他怎么了?”娜纶把一只手的三根手指轻轻放在男孩右侧额头下方的动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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