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指责
这话若是换成今年进宫的任何一个人说,苏平疆都会觉得是胡搅蛮缠、阴阳怪气。
可薛婴说,他心里只有一股隐隐的钝痛。
之前薛启英、薛贻父子俩的对话他也听了一耳朵,若不是今年薛贻进宫,薛启英大概还是不会进宫看薛婴的。
可哪怕是这次就像是“顺便”的探视,也是怀有目的的。
薛启英脸色微沉,还没说话,薛贻站起来了:“父亲都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薛婴端坐在座位上,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只是稍微抬了一下眉梢,反而是他身后站着的元宝怒形于色。
薛婴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元宝留下。”
事关皇后家事,除了元宝这个家生奴才,倒真没人愿意呆在这儿,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一群太监如蒙大赦,纷纷离开了花厅,薛婴这才道:“薛弘仪,你失仪了。”他斥责完薛贻,便看着薛启英,“父亲这次来有什么事?有话直说吧。”
揭开本就不存在的温情面纱,背后也不过是为利益而来罢了。
这点薛婴心中无比清楚。
薛启英示意薛贻坐下,开口道:“以前的事既然都过去了,再计较也是徒然。你既贵为皇后,又是我薛家的人,怎么也该在宫中对你弟弟照拂一二,怎么到现在皇上都没临幸贻儿?”
薛婴道:“这个本宫还真的没有办法。皇上翻哪个人的牌子难道本宫能主宰?父亲把本宫想得也太无所不能了。”他又叹了口气,“父亲您既然先去见的薛弘仪,就应该知道眼下宫里这个情况。自这批选侍入宫以来,皇上只宠幸过苏平疆一人,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位份连升数级。”
他瞟了一眼薛贻:“薛弘仪是知道的,本宫又不是没对付过苏平疆……结果怎么样?本宫倒是命他来长春宫请安,挫磨了他几次,可他前脚走,后脚皇上便去永畅宫,最后本宫差点性命都搭进去了。”
薛婴既然这样说了,薛启英便道:“听闻皇后落水,可好些了?”
薛婴咳嗽起来,元宝急忙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又是拍后背的,良久薛婴方缓过气来:“好多了,多谢父亲挂念,就是肺落下了气短胸闷的病根。”
苏平疆:……要不是你现在演得实在太夸张、表情太矫揉造作得让我汗毛直竖,我差点就信了。
薛婴又道:“因为这件事,皇上还怪本宫宫务上有疏忽,反倒将宫务也分出去了老大一块。所以皇上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本宫实在是无法探知,更无法插手。”
“你别搪塞为父了。”薛启英伸手拿过茶碗,刚要喝,却发现里面没水了,也没个人伺候,这种倍受怠慢的滋味他几乎从未尝过,可在皇宫之中他也不好发火,只得放下,说话的语气比刚才重了许多。
“你进宫已经六年,偌大年岁,又一无所出,朝臣议论纷纷,你这个‘妒后’的名头天下皆知,便是薛家在世家中也不免被指指点点,皇上就算顾念你,还能顾念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