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水晶眼镜
身上的禁锢突然松开了寸许。下一刻,他明白这看不见的食人怪物要做什么了。
一阵尖锐的剧痛在他的眼眶中爆裂开来,他感觉到双眼都脱离了外层的保护,被一股蛮力扯了出来。
真是变态的做法。
亨利恍惚中以作为医生的丰富经验判断出,他的眼外肌都被那尖锐物所撕裂了。哦,还有顽强的视神经,竟然也断开了。他感受着脸上湿漉漉的痕迹,在心里颇有怨气地感叹:这可不是他想要尝试的死法!
无论怎样,他的力气都随着汩汩流出的血液消散了。亨利躺在地上,彻底放弃了挣扎。从幼儿时期起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一幕幕回放,他的呼吸也渐渐停止了。
下一刻,在兀自享受猎物的残暴怪物面前,他的残躯瞬间消失得彻彻底底。
深夜静谧的河畔突然冒出了水声,伴随着一个人影浮现在了河面上。
亨利光着身子,爬上了河岸,在风中打了个哆嗦。
幸运的是,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不幸的是,这里也没有一个人。
他曾经有过暴露在大庭广众下的经历,被人当做暴露狂报了警。虽然很是令人感到尴尬,但最起码,他还能借到电话通知亚伯来接他。
但是现在,字面意义上没有任何“身外之物”的亨利,要么选择一路光溜溜地晃回去,要么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寻求“帮助”。
亨利叹了口气。走向了光亮。上一回裸泳爱好者的借口已经使用过了,这一次换成遭遇打劫如何?
折腾了半个晚上之后,亨利终于回到住处——亚伯的古董店,缩回了他位于地下室的实验室。他翻开他的死亡记录册,提笔写下了这一次的经历。
“死亡原因:多处撕裂伤,失血过多……疼痛等级,8级……不,9级。”
亚伯在他的念叨声中安静地等待着。他这个年纪的人,一旦醒来,就很难再睡下了。反正作为这家店的店主,他明天想打烊一天也不要紧。
等亨利的记录告一段落,他递上了温度适宜的热可可——应亨利的要求。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这是不详,是危机,是灾难。”亨利从被杀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打起了精神,甚至显得有些亢奋。
他自诩为死神的学徒,不仅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见识过种种死亡,自己也亲身经历过不少的死亡。由于未知的原因,他奇妙地能从死亡中复生,还被迫让身体状态永远地停留在第一次死亡的那个年纪。
他的时间停止了。
他不畏惧死亡,并在与死亡为伍的岁月里,已经习惯了死亡,甚至还有些渴求彻底的死亡。但这种死法绝不在他想要尝试的名单之上。
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恐惧。
“还有这样的怪物?”亚伯抖着手,惊讶地把杯子敲在桌面上。
作为被亨利从婴儿时期就收养的孩子,他从小就知道了自己这位养父的秘密。在随后的岁月里,特别是妈妈不在的时光里,他和父亲两个人互相支撑着走到了现在。活到这个他看上去反倒像是亨利父亲的年纪,他所听说的传奇故事也不少了。但那更多是奇妙的,不可思议的一类。
像这样分级妥妥r的惊悚故事,就难得一见了。更不要说,在亨利的描述中,这看不见的,凶残的,食人的怪物竟然跑到了大街上。哪怕是深夜,这里也还是纽约!
真是活见鬼了!
“那该怎么办?”这位也上过战场的老兵皱紧了眉头。尽管亨利不会真的死亡,这样的体验也很令人担心。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袭击,被吃掉,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经历。
“先看看这是不是发生在这里的第一起事件。”亨利衷心希望他是第一个受害者,最好是唯一的一个。
看不见的阴影开始笼罩这座城市了。
……
摩根父子俩所想不到的是,在太阳升起前,这桩或许会被隐匿过去的案件就被电脑抓取了出来。
屏幕上,摄像头所拍到的视频被循环慢播放了好几十遍,深深印刻在在场的复联成员们和维纶的脑子里。
尽管亨利遇袭的过程因为他被拖到了没有监控的小巷里而有所遮蔽,但是他突然卧倒打滚,还凭空被掀进巷子里的特殊场面,还是被完完全全地记录了下来。
老贾认为这个现象值得留意,把它排进了待观看的监控录像名单里。
当然,不要误会,不是托尼想要监控全纽约居民的动向,这是基于地理侧写得出的结论和必要措施。
通过对所有记录在案的案件进行整理,“这个”或者很有可能是“这些”凶手的活动轨迹逐渐由点收束成线,而这条弯弯绕绕的线条一头牵着混乱的毛线团,另一头则是指向了沿海城市。
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考量,在特工们的默许下,托尼让老贾接入了所有能接触的监控镜头。
谁都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真的自投罗网地过来了。
大家都在熬夜看材料,正好看到了这起新的案件。虽然不能直接和之前的案子联系起来,但总归也算是一条新的线索。
维纶紧盯着反复播放的视频,终于确认了此事确实与他有关。因为在他的眼里,这视频里有一个可视的人形轮廓在移动。它看起来确实是透明的,不过因为在移动的缘故,一些细小的不同还是被维纶捕捉到了,就像大夏天热到扭曲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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