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常记日暮 四十一
严均天不自觉的看着两人,被严睿锡的利眼抓了个正着。
“均天,来,这边坐。”严睿锡和蔼的拍了拍身边的位子。
严均天被严睿锡这意外的和蔼弄得有些心头警铃大作,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坐下来。果然闲话没几句,严睿锡就单刀直入。
“你刚刚说他们好就好,你真的这么想吗?”
来了,终于来了。
本来就有预感,这是今晚必谈的话题,偏偏都有意无意的避过了,此刻严睿锡这一提,严均天倒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现在是真的这么想。”同样一个问题,几天以前问,他的或许有些口是心非,而现在,却是真心实意。
严睿锡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东西。半晌,
“感情本来没有对错,这点大伯同意。可是人做事却是有对错的。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却被最亲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同时背叛,这种滋味,连我活了一把年纪的人也不敢说能应付的了。你却支撑了下来,没有被击倒,还活的有模有样。我为自己的儿子作出那样的事情惭愧,却也为你骄傲。”
“大伯……”严均天心头先是一阵暖意涌过,紧接着前尘往事万般滋味,一起涌上,一时也不知是悲是喜。张了张嘴还是沉默了。
严睿锡眼看着这个侄子又沉默了下去,心头一阵感慨,
“均天,你从前是那样一个跳脱飞扬的一个人,我和你父亲总是暗地里担心你担不担得起严氏的担子,可是你现在这样成熟稳重,我又觉得你从前那样就好……你这样子,哪天我见了我那兄弟,真不知该怎么跟他交待。”
“大伯您言重了,人总归要成熟的……托您和父亲的福,我年少的日子过的一帆风顺,后来的种种不过是补偿之前的过于遂顺。说句迷信的话,老天爷总是公平的。”
“……你能想的开就好。那样的女人,失之,乃幸。”
知道严睿锡对谢雪颜的陈见颇深,严均天只是一笑。
“父亲,我知道你对雪颜有陈见。可是我们并不是……”严均水急急的想要辩白,却被严睿锡立时制止了。
刚刚还略见回暖的脸,此刻又是一冷,“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尤其在谢家如今意向不明的现在。你如果想继续跪着,你就继续说吧。”
“父亲!”严均水今天跪了这半天,本来为的就是他和雪颜的关系,现在折腾了这半天,严睿锡还是半点软化都没有。那他这半天不都全白跪了?
严均水少爷脾气一上来,父子两人眼看着又要干上。
斐清在角落里看着真切,此刻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均水,过来!”
“斐叔……”
“我叫你,你还不过来?莫非真的嫌我这个长辈不够格?”
被自己的话压死,严均水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只得乖乖的走了过去。
严均天在一边看得有趣,不由失笑,却立时接收到两道幽怨的目光,唬得他立时一整神色。毕竟事关别人的幸福,以他尴尬的身份,在一边看热闹看得有趣也是不能形诸于外的。
斐清有了严均水陪着,亚言落了闲,识相的悄悄离开了。严均天陪着严睿锡,房间里闲着的顿时只剩了他和谢雪颜。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处,虽然谢雪颜有些腼腆,可亚言是什么样的人物?两人一问一答,交流也还算顺畅。
场面本来就这样应付过去了,可偏偏有人看不得。
两个人才刚刚礼貌的交谈了几句,就看到严均天神色不善的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亚言,今天辛苦了。这里藏着极好的酒,要不要试一点?”
“昨天刚醉过,还是算了吧。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哪里的话,斐叔去年才动了手术,身边是一定要有人陪着的,你如果不来,我可就分身乏术了。”
诸如此类友好礼貌而毫无建设性的对话进行了整整约莫有一刻钟,就算是本着敬业精神陪着上司浪费时间的亚言,也觉得有点过了。这种话题根本不值得他扔开自家大伯特地跑过来说,更不提他的话题总是刻意局限在极为私人范畴,让别人就是想插话也插不上。而这个“别人”,眼下正犹如受惊的白鸽,怯生生的来回打量两人,想说些什么却不敢插话的样子,和莆一照面镇定的为严均水打圆场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纪亚言被这前后不一致弄得有些茫然。反观严均天倒是一脸镇定,只是刻意的无视于她的存在。
也不是刻意无事,只是不知道如何在现在的心上人面前和昔日的旧情人相处。严均天脸上镇定自如,心里却是别扭的紧,心里暗暗着急,谢雪颜一向察言观色,怎么这次就偏偏不看人眼色了。
本来在一旁和斐清说着闲话的严均水,也终于注意到这边诡异的组合了,和斐清匆匆说了几句,就站了起来,作势也要过来。
眼看着三人对话就要成为奇诡的四人对话。再不说,以后要找机会就难了。
谢雪颜无奈的一婕眉,只得硬生生打断两人,
“纪先生,请给我一分钟,一分钟就好。”面对纪亚言,谢雪颜面上隐隐有哀求之色,不由人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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