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扉”

    世人都道魔族中人shā • rén 如麻冷酷无情,可身为名门正派的白言泽却再陆离茗手下活至今日,是不是因为陆离茗体内有一半人族血统,才让恨自己入骨的他迟迟不对自己下狠手。

    不过这也许算不上“活着”,至少白言泽是这样想的。

    自己这样到底算什么?苟活吗?

    如今的自己确实连一个男子的该有的“贞洁”都受不住,若说他不是自愿,那早就应该以命相搏,命丧九泉,至少死可以保全自己的节操,不让自己变成一个榻上欢奴。

    他曾以为就算逃不掉依照陆离茗如今这暴戾的性格,结果最坏也就一个“死”字。可他最后真的是低估了陆离茗的阴狠程度!

    原来这世上还有种比死亡更坏的结果,那便是生不如死!

    陆离茗费尽心思折磨他,又费尽心思的救他,这是明摆着既不让他好死也不让他好活!就算想让他死也会一次次的救活他。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言泽甚至已经不知晓上次开口说话是什么时候,若非偶尔因为虚弱而发出咳嗽声,他都认为自己是个哑巴,可是自己这满腹的心事还能与何人去说,云凌是彻彻底底的亡了,几乎全宗族的弟子都因他而被囚,时不时还有性命之忧。

    还有谁肯听他这个无能的人说句话呢?想想还真是讽刺啊,还嫌孽造的不够深吗!

    白言泽呆呆的盯了一会房顶,眼睛逐渐干涩难忍,但他还是尽力睁着,因为他不想闭眼,一闭眼,那如狼似虎的狰狞面容就浮现在眼前,似乎是云凌弟子对他这个不称职宗主的惩罚。

    可他想救他们,可就是无能为力,他什么也做不了!

    一如当年什么都没变,一如既往的无可奈何。

    如今的白言泽可谓是一点期望都不曾有了,陆离茗对他的“温柔”不过是对待自己“玩物”可笑的怜悯罢了。

    只不过白言泽这个“玩物”太脆弱了点,陆离茗根本狠不下心来去玩弄报复。

    冷樱再怎么迟钝,可毕竟是个姑娘家,情爱这种事再敏感不过了。她老早就觉得魔尊对白公子的感情复杂的恨。就像那种爱而不得,明明恨极了却舍不得再恨了的感觉。

    只不过魔尊和白公子的爱恨纠缠冷樱不能理解罢了。

    冷樱见白言泽终日郁郁寡欢,唯有陆离茗来到偏殿时,白言泽那双毫无生气的眸子才像被火燎过一般,恢复一丝生机。就算平日里白言泽主动不问陆离茗的事,冷樱提到陆离茗时,明显能感觉的出来白言泽状态不一样。

    那陆离茗就更不必说了!瞧见白言泽受伤后,陆离茗焦急成那个样子,而且除了白公子,魔尊对谁那般温柔过!

    明明就是爱了,有感情了,为什么不能摊开说清楚?

    就一句在乎用的着这么费劲吗?

    冷樱私下对冷枫抱怨,却不想一直听她发牢骚从不插话的冷枫居然劝她主子的事不要操心过多,虽然话像是为了她好,可冷樱却从冷枫常年如冰如霜的双眸中,睹到从未见过的没落。

    冷枫有事瞒着他,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师兄绝对有事瞒着她!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好好照顾白宗主。别操心太多惹火烧身,莫让主子怪罪了你!”

    冷枫交代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冷樱嘴里嚷嚷胡乱骂了一句“神经”端着药,进了白言泽的房间。

    陆离茗身在魔族正殿调养身体,着一连近小半个月,他都没好好休息过,为了白言泽神经每天都像一根弦一样紧紧绷着,丝毫没有松懈的机会。

    落颜玉这个舅舅像是膏药一样的黏上了自己身边最出色的侍卫,就连自己传唤都是不见人影,就算碰了面,眼也一直往冷枫身上瞟,被发现后又讪讪的移开那副样子活脱脱的像个动了心的“小姑娘”。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落颜玉今日怎的有空主动来他这大殿……闲聊。

    闲聊!

    陆离茗坐在棋盘一旁,手执黑子,迟迟放不下。

    “小离茗,你不知道冷枫的剑舞的有多好!他还教我了几招呢……”

    “冷枫,真是厉害,对药理虽然是无师自通,但还是多亏我这个高人在一旁指点!”

    “昨日,冷枫还给我泡了茶,那个笨拙的表情很可爱!”

    “冷枫他还……”

    “咔!”

    黑玉做的棋子就在陆离茗的手中化作了粉末,落颜玉一噎,适时地闭了嘴。落颜玉讪讪的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道:“那个……白言泽这几日还好吧?”

    “好与不好身为医者的您还不知晓吗?”

    似是觉得说话的语气有些幽怨便阴沉的说到“还好”。

    落颜玉听出刚刚陆离茗声音里的讽刺,更体会到了他这大外甥的换了个话题继续问。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这样恨他?”——爱他?

    陆离茗的眼神忽明忽暗似乎忆起了什么痛心刻骨的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陆离茗将手中的玉石粉末洒向空中,一阵风瞬间吹过,吹散了大部分,却还是有些碎末扎进了他的手里,陆离茗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又狠狠地攥紧了拳。喝了几坛酒后才哑着嗓子沉声道:“本座这辈子所受的刻骨铭心的痛,全都是拜他一人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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