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晚霁”这个灵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咱们长安街离魔宫这么近，不会是沈尊主不高兴了吧……”

    众人皆提心吊胆的议论着。

    这时候一位书香世家公子打扮的青年站了出来，开口温婉和煦，掷地有声。

    “这么多年来，沈尊主都在保护长安街的百姓，大家不要妄加揣度，自寻烦恼。”

    “是啊。”

    “说得对……”

    客栈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客人们放下忧虑，继续把酒言欢。

    随着大家的注意力转移，风度翩翩的公子收起了手中的折扇。

    他站起身来，对身后皮肤黝黑、高大忠勇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两人悄然离去。

    回到屋中，青年褪去了易容，露出一双罕见的浅金色瞳孔。

    此人正是繁音道盟现任盟主叶澜忱。

    叶澜忱站在道盟中心的昭未殿内，居高临下：“此次跟随失踪弟子的线索去查，可是大有收获。”

    他的近卫殷时跪在大殿下叩首，声音雄厚：“盟主仁慈，长老们总对您有所误解，以为您只醉心书画，不理盟内事务。如今彻查下来，也好狠狠打他们的脸。”

    叶澜忱轻笑一声，抚过案台上的笔墨宣纸，眸光灼灼。

    “你说的是，不过，他们的死活又同我有什么关系。”

    殷时抬头，憨厚老实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叶澜忱冷声道：“这些事不用我解决，道盟的老东西们也争先恐后要替我处理。无妨，那便顺了他们的心意，我这盟主之位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空壳傀儡。”

    殷时急忙抱拳躬身：“属下愿永远追随盟主。”

    “恕属下迟钝，您所说的收获是……”

    叶澜忱眼中闪过精光，对开窍问到点子上的近侍十分满意：“那自然是……各方势力都在苦苦寻求方法，要复活的人。”

    殷时神色肃穆，咬字狠绝：“洛清雨。”

    他嫉恶如仇，尽管洛清雨是传闻中慈悲为怀的云游医师，但他杀害了盟主的弟弟叶澜煊，害的盟主悲痛欲绝的事，殷时不会原谅。

    叶澜忱走下大殿的台阶，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带着志在必得。

    他拍了拍殷时的肩膀，示意人起来：“别急，煊儿的仇，必须得报。洛清雨身上的价值……可不止如此。”

    叶澜忱轻拍手掌，殿内变得灯火辉煌，高台上盟主之位后的纱帐向两侧打开，露出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精妙绝伦的画卷。

    画中人，正是身着白衣，不染霜雪的洛清雨。

    叶澜忱满意的端详着，温雅无害的面庞被撕碎，露出近乎癫狂的色彩。

    殷时恍然大悟的合掌：“怪不得在客栈内，您会帮沈君衡说话。”

    叶澜忱笑道：“自然不可能帮他，丧家之犬罢了。”

    他转身轻抚过画上干涸的墨渍，嗅着其上草木的芬芳，流连陶醉在其中。

    “洛清雨会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令人汗毛倒竖的声音缭绕在殿中：“卑若草芥的酒客，没有资格看他……”

    ————

    鬼域。

    宋栀意用手撑着下巴，盯着桌上放着的香囊发呆。

    香囊的布料看上去很旧了，早已褪色发白，其上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梨花，针脚很乱，说得上是丑也不为过。

    “大人，这是查清楚的冤案，请您过目。”

    矮脚鬼跪在地上，宋栀意挥了挥手，卷轴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他面前。

    他扫视着上面的内容，指腹轻抚过香囊上的刺绣，神色变得愈发焦躁。

    还是没有晚霁哥哥相关的消息。

    妄意海上的引途灯，能对应到死去的每一个魂魄。在宋栀意当上鬼王的第一年，他就排查了所有灯芯，没有找到属于“晚霁”这个人的。

    或者说，这个灵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不相信，不惜跃入了妄意海中，将它翻了个底朝天。

    饶是他作为鬼王，漆黑的浪潮也会一次次腐蚀他的血肉。

    宋栀意的手臂被泡的皮开肉绽，再生，又继续被侵蚀。

    他不在乎凌迟般的痛苦，只是那盏点亮他前路、作为他漆黑一片世界救赎的莲花灯，他如何都找不到。

    三魂狱中承载的是所有罪孽深重的灵魂。

    在几十年前，鬼域群龙无首，无人管辖这里，导致不少冤死的魂魄同样进入三魂狱中。

    宋栀意相信晚霁哥哥的不告而别，消失的杳无音信，也一定有冤情在其中。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查。

    可惜一无所获。

    “滚吧。都是些没用的信息。”

    矮脚鬼屁滚尿流的离开了他的住所。宋栀意这才失魂落魄的跌坐回床铺上，把香囊紧贴在胸口的位置。

    这是晚霁哥哥留给他的。他生前眼盲，尚看不到香囊的模样，只知道其中散发着和对方身上相似的莲香，还有清冽的药草味，帮他驱散灾厄和疫病。

    他走遍大江南北，想通过历练变强，有能保护晚霁哥哥的力量……

    结果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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