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好痛。”

    沈君衡被回忆中的愤怒驱使,暗红的瞳孔紧紧盯着洛清雨。

    看他的眼角氤氲起生理性的泪珠,泡着眼角的泪痣,滑落到散乱的黑发中消失不见。

    因为叶澜煊的算计,那个为他解了牵魂毒,把命都献给他的人,已经死了。

    对着这张脸,沈君衡却下不去手。

    哪怕对方可能和繁音道盟有关系。哪怕派他来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叶澜煊。

    沈君衡松开了手,冷风灌入气管,洛清雨受到刺激般的咳嗽了起来。

    这样的咳嗽愈演愈烈,他终于睁开了布满水雾的凤眸,瞳孔仍旧涣散,声音低哑道:“……不要对无辜的人动手……”

    沈君衡捏住他的下巴,冷声回复:“叶澜煊干的这些勾当可不少。”

    “你受他所迫?”

    洛清雨的神色茫然,眸中沉满了痛苦。

    那些漆黑深沉的情绪拖拽着他,像是带了毒刺的藤蔓刺入他的心脏,让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沈……君衡?”

    沈君衡松开了对他的桎梏,转而托住洛清雨因为无力想要往一边歪的脑袋。

    “是本座。关于叶澜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洛清雨过了好一阵才回应他,眼帘渐渐垂下,尽管疲惫不堪,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焦急:“你……牵魂毒……”

    他支撑不住,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意识模糊之间无法继续进行交流,只在不断重复着几个字。

    “好痛。”

    沈君衡心中猛地一抽。

    面前的人知道牵魂毒?他到底对繁音盟主了解多少?还是说千辛万苦把他调教出来的主人,就是叶澜煊?

    眼见洛清雨还在无意识喊着痛,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的双唇也因为高热泛起了一层淡红,吐出的热气让两人间的空气都在急速升温。

    沈君衡转头不去看他此时的样子,凝神排出了心中的杂念。

    什么时候,自己也会中这种低端的美人计了?

    但是,不能让洛清雨就这么病死了。

    且不说他之前是误打误撞,帮喝醉的自己解过毒,更不能浪费了自己千辛万苦采摘的复羽草。

    必须等人清醒过来,再盘问他和叶澜煊有什么关系。

    沈君衡命仆从端来温水,耐着性子喂洛清雨喝下,又拿来了冰袋,放在他的额头,终于看到昏睡的人舒展了眉眼。

    沈君衡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几分。

    他听不得面前的人喊痛,当他是鬼使神差也好,怜香惜玉也好。

    沈君衡为洛清雨擦去了冷汗,拿了一套干燥的衣物为他换上。

    在醉后那次,他已经看过半身赤裸的洛清雨,对方的皮肤很白,像是陶瓷美玉。素腰一束,不盈一握。

    身体的线条优美清瘦,却又蕴含着力量。

    只是他胸前的疤痕,破坏了这份美感。

    说是让人惋惜,不如说平添了几分蛊惑的味道,让沈君衡的五脏六腑都被绞紧,涌起密密匝匝的刺痛。

    这样失控的感情太过危险。

    而这次为了让洛清雨睡的更舒服,沈君衡干脆把裤子也帮他换了。

    面前的人惯会引诱自己,在洗浴时就不老实的披着件外袍乱晃。

    如今沈君衡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在看到他颀长水润的腿,如同凝脂的肌肤时,还是视线飘忽着,给人把衣服一套,半天才忍下了冲上头顶的热血。

    沈君衡怕他晚上再烧的严重,主动躺在对方身边,别扭的拉着洛清雨的手。

    将他无力卷曲的手指塞入自己的指缝,美其名曰时刻关注着他的温度,这才满意的阖上了眼。

    梦中,他仍旧在漫无目的的寻找着洛清雨。

    在走过一个荒芜的小镇时,在村民的家中,看到了心念之人的影子。

    洛清雨拿出了红色的药丸交给父亲,让他喂给自己病重的孩子。

    沈君衡知道那颗药丸混着洛清雨的血,他走过很多对方伸出援手的村镇,根据百姓的描述,努力拼凑着洛清雨做过的事,与人相处的形象。

    但洛清雨隐姓埋名惯了,百姓也只能说出他长相出众,有天人之姿,像是神明下凡拯救苍生与水火,所以甘愿追随他、信奉他。

    “阿衡。”

    忽然,梦中如何都触不可及的那人回过头来,浅笑着呼唤他的名字。

    沈君衡感到心头一热,耳垂瞬间变得火烧火燎。

    洛清雨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浑然天成的美,如同亭亭玉立的莲花,清冷出尘。

    在失去对方之前,沈君衡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过他的长相。

    猜忌怀疑多了,自然习惯扣上有色眼镜,就算入目的是对方纯净无垢的面孔,他也在揣度这其后是一颗怎样肮脏丑恶的心。

    所以他对和洛清雨面貌“相似”的晚霁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阿衡,你站在哪里干嘛,来帮帮我,给大家发药。”

    沈君衡朝那抹幻影走去,他按捺不住冲动,想要仔细描摹洛清雨的眉眼,记住他的每一个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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