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伤

    她的身下都是血,十分刺目,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木筏和河水。

    我抱紧了她,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冰凉的身体,泪水像泉水一般不断的往外涌。

    “呜呜……都是屁话,谁说我不可以哭了……不管现在是什么,未来又是什么,我……我永远都是雪皿剑!我不是……呜……我不是残皿剑……我不是……”

    “残皿剑”这三个字,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分明是两个很普通的词,却是无法启齿。

    “……不要自责,也不要觉得内疚,错……不在你。”

    我闭上眼,抱紧了她,任由泪水滚落下来。

    强大的诡术气流席卷着滔天巨浪铺天盖地而来,直逼向我们,像是可怕的水上巨兽,随时会将我们所有人吞噬殆尽!河水翻涌,木筏起起伏伏,摇晃的更加猛烈。

    暗影来了!

    陆芊茹的脸更白了,她像是在极力的强忍着什么,那强颜欢笑的样子让人既心疼又难受。

    我稳了稳即将崩溃的情绪,靠着我的意念,拼尽了全力才将木筏缓缓的脱离水面,像一架小飞机在汹涌翻滚的河水上飞行。

    强烈的震动,对她的伤害无疑是非常大的,更何况是现在呢,我虽不能替她承受这些,但至少可以为她缓解些痛苦,这也算是安慰自己的那颗心不那么难受。

    “你不该这么做……皿剑。”

    “你别说话了,别说话好不好?我带你去医院……很快的,很快的,真的……好吗……?”

    陆芊茹疼的皱紧了眉头,身体不停的抽搐着,谁又能体会她现在这般生不如死的痛苦?

    “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如果你出了事,我……我该怎么跟物灵族交代,怎么跟隽宸哥哥交代?”

    求你了……不要这样好吗?我真的承受不了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隽宸哥……!

    呜呜呜……

    天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保护你,是晟翎雅汐魔界数年来最重要的职责,如果连你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这个世界?”

    我哭的不能自已:“可是……如果连你们都保护不了,我又谈何保护这个世界?”

    我是残皿剑,是这个世界的操控者和主宰者,亦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也可以说,我就是这个世界!

    我可以操控这个世界,反之,这个世界也可以操控我。

    我生来便不是常人,我拥有超强的记忆和天赋,体内更是拥有两股不同寻常的强大力量——

    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热情与冷酷;仁慈与残忍;善良与邪恶……

    它可以随意的操控一切;它可以随意的根据自己所需幻化出不同的事物和情景;它可以和动物乃至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万物沟通交流……

    它,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处不在!

    世人将这股强大的力量称为——残皿剑!

    然而,这股力量可以使万物复苏,带给世间永远的安宁与幸福,同时也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与毁灭,它可怕到足以在瞬间吞噬一切,甚至毁掉整个世界,给世界带来无尽的黑暗和死亡,没有生息,没有光亮,有的只是漫无边尽的黑夜和寒冷,世间将无任何生物能够存活。

    残皿剑的力量之大,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预知,就像人穷其一生都无法真正的参透这个世界一般!

    十多年前,因为我的这股能力太过于强大和暴力,晟翎雅汐魔界各大守护者和魔法师倾其所有,甚至耗尽了他们的魔法和一生,历经各种艰难困苦,这才勉强的将我的一部分能力封印于体内,可另一部分力量,正随着我的成长慢慢的苏醒,直到完全释放!

    我是残皿剑,可我也是人。我是这个世界,可我也是人!

    我想救她,可是因为封印,我无法很好的控制我体内正在慢慢苏醒的力量,我害怕救她不成反而会伤害她。因为封印,我的力量时灵时不灵,时强时弱,根本不受我的控制,有的时候轻轻一个弹指便可毁掉一座城市,有的时候,却是弱的连一只蚂蚁都杀不死。

    呵,想来也真是悲哀。

    这也正是为什么,我明明有这个实力,有这个心却迟迟不敢用的原因。

    我已经伤害了太多太多的人,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我的朋友,甚至是我最亲的亲人,都没能逃过我的魔爪。

    我怕了,真的怕了,我真的,真的不想再伤害任何人,我这双手已经害了太多的人,每一次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在我面前死去,我有心而无力,可最终都没有办法留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