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除夕之夜

    朱大壮诧异的看了一眼邵宇,突然暴喝一声:“竖子敢尔!”挥掌便拍了过去。

    邵宇没想到他昏迷了那么多天居然还能动武,大惊之下忙举掌相迎。

    眼看就要双掌相交,楚忆风突然身如鬼魅般飘然而至,插入二人中间,卸去双方力道,反身扶住了朱大壮,淡淡说道:“你昏迷日久,竟然还想与人动武吗?”

    朱大壮这才感到自己双膝酸软、气血翻涌,一时间头晕目眩,实在是疲累至极,哪里还有精力与人动武?

    又感到从楚忆风扶着自己的掌中传来一道柔和的真气压制住了体内翻涌的气血,自己片刻间便神清气爽起来,忙向他道谢:“多谢公子相救!”

    易寒山示意徐欢上前扶住朱大壮,冷然道:“既然朱坛主无恙,看在林公子的面子上,我逍遥教与你幽诱门的恩怨便一笔勾销,望你好自为之,告辞!”

    等易寒山带着人离开,邵宇才看向楚忆风,感慨道:“没想到阁下居然还与逍遥教的人交情匪浅!不知此次前来,又有何指教?”

    楚忆风正色道:“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便想着来劝诫一番,请屏退左右。”

    邵宇挥挥手,黄橙侍者并三名黑衣属下均默默退了下去。

    楚忆风才道:“阁下那日曾说所做之事皆为复仇,我不知你有何深仇大恨,只是想问一句,如若你所为之人在此,他会希望你为了给他复仇而使江山动荡不安、生灵无辜涂炭吗?”

    邵宇微怔,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茫然,喃喃低语道:“我不知道,他最是仁慈不过了,平日里连燕儿雀儿都不忍伤害,又怎么忍心让生灵涂炭呢!”

    转而又厉声道,“可是他们却能那样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不论是他最亲的人,还是那些曾受过他恩惠的人,一个个都罔顾良心,为了一己私利致他于死地,他们又何曾无辜?”

    最后决绝道:“他不愿生灵涂炭,就让我来做了这个恶人,搅他个天翻地覆又如何?”

    楚忆风定定的望着他,眸中似有悲悯之色闪烁,半晌才温声劝道:“你虽甘心做恶人,可又何尝不知这样做罪恶深重,否则为何见了故人却不敢相认?如今故人尚在,你又何必自苦呢?”

    邵宇戚然道:“故人均在,独独少了他,便了无生趣了,不认也罢。”

    楚忆风还欲再劝,邵宇已道:“我不知阁下到底是谁,也不欲深究阁下为何知道这些往事,我只想问一句:难道阁下认为只因不忍打破现在的安居,就可以假装过去的罪恶不存在吗?”

    “这对于那无辜被害的人来说何尝不残忍?对于那苟且独活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残忍?”

    “罢了,斯人已逝,我又何必执着呢!阁下若是以天下为己任的仁人志士,便请诛了在下以安社稷吧。”

    他说着缓缓闭上眼睛,面上一片安详,只眼角一滴珠泪滑落,再无声息。

    然而预料中的利刃加颈并没有发生。

    良久,邵宇缓缓睁开眼睛,却见院中已无人影,只余寒风瑟瑟吹拂着他的衣襟。

    他自嘲一笑,神色间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微微摇头,缓步踱回房中,却见窗前几案上放着一枚小巧的盘龙玉佩。

    他扑过去将玉佩捧在掌心左右端详,但见玉质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宛若云蒸霞蔚,映衬的那盘龙龙威大盛、栩栩如生。

    他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入怀中,喃喃低语道:“这是我送给睿儿的玉佩,如何会在林家人手中?”

    踌躇半晌,想到林家人的身份,不由又目露狂喜之色,失声道:“难道睿儿还活着?”

    邵宇的喜悦难以自抑,当即便不顾重伤未愈,带着黄橙侍者一起夜探林家。

    府衙后院正堂,林大人正声色俱厉的训斥“林玄”:“除夕之夜都不安分,大晚上的又野到哪里去了?看你这身装扮,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该有的气度?”

    “林玄”仍是先前那副打扮,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潇洒不羁,垂着头乖乖站在父亲跟前,低声辩解:“就去了趟苏兄家,我这不是听说他新得了一方洮砚嘛,才想着过去瞧一眼的,没想到刘兄、卫兄和丁兄都在,就多耽搁了一会儿,这不是赶祭祖之前回来了吗?”

    林大人吹胡子瞪眼:“别跟我提你那帮狐朋狗友,免得污了耳朵。”

    “林玄”嘻嘻笑道:“爹,他们都是您治下的子民,您可是负有教化之责的,怎能这般嫌弃呢?”

    林大人冷哼一声:“教化?他们在自个儿家里挨得板子还少吗?何曾有过长进?朽木不可雕也!”

    看着儿子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缓和了语气:“我看那韩凌就不错,虽家境清贫却能矢志不渝、不忘初心,你多跟他学着点。”

    “林玄”笑道:“我这不是都被他感化的准备下场了吗?爹,说起来这韩兄功课扎实、才思敏捷,怎么会考了那么多次都考不中呢?”

    林大人微微怔了一下,才没好气的说道:“你当科场是你家开的啊,你说谁中就谁中?科考除了自身本领过硬之外,还要有时运,所以为父才一直要你修生养性、积福纳德,但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还敢肖想一甲,我看你能混个三甲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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