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首当其冲和宣国

    谢君山心下腹诽:

    棋盘又裂开了吗?

    是不是应该建个议,上古宝物最近都该收集起来,集体回炉返修啊——

    上次的裂缝都还没修好。

    腹诽归腹诽。

    白鹤仙尊施施然递过来玲珑棋盘,谢君山掸了下袍袖,双手自然而然慎重接过。

    ……

    一道白光倏然而至,不咸不淡地打量着眼前二人。

    “噢?白鹤仙尊也在这里,也好。”

    “我这会儿正要给至茶仙尊递话,上天庭有意让至茶你去和宣国一趟,看看那儿最近怎么回事儿。”

    ……下界厌茶之风鼎盛,和宣国首当其中。不知怎么就闹到了茶叶大量减产,几个临近的国家宗室贵族谈茶色变。

    说话的人正是手持着净色碗,一身板正之气的端水仙尊。

    说她板正不虚——

    是因着前次为了黎黛、宋风眠以及战星晚之事,对她多有冒犯得罪。但此际端水仙尊,至少明面上,没泄露出任何私愤怨怼来。

    谢君山眼波流转。

    和宣国,就是那个以“银丝水芽”跟“朱草”两味名茶而曾名动天下、名噪一时的国家?

    “嗯,仙界中下天庭不也厌茶日久成风吗?为何上天庭要我单单去查看下界和宣一国?”

    端水仙尊闻言,脸色陡变,但很快敛了面容涟漪,恢复那副无波无澜的语调:“和宣国几代皇帝百年来爱茶,贡茶征收名目众多。仙界受了不少和宣供奉……”

    谢君山闻言不免啧啧。

    端水仙尊的话说得犹抱琵琶半遮面。

    但恰好谢君山精于茶道,搜集天心的事时,也顺便把下界有关茶的事查阅了七八。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一国皇帝喜欢茶,一国宗室贵族便爱好斗茶。

    为了满足和宣国宗室贵族的欲望和喜好,不少人想靠着茶道投其所好,猎奇出新,谋一条求取功名的捷径。

    和宣国街上普通的三岁稚儿也会唱“父贵因茶白,儿荣为草朱”的童谣。

    虽然不乏讥讽的成分——

    但不可否认,“银丝水芽”跟“朱草”的成功,便是郑氏一门父子二人能以茶投机、走上显贵的最好例证。

    换言之,听起来虽然荒诞离谱、再是不经,但这条捷径,事实上显然也是走得通的。

    谢君山微微挑起了眉道:“受了不少和宣供奉,端水仙尊指的是郑氏一门父子那样的人吧。那此次我去和宣,处理事情毕后,上天庭可会给我什么报酬?”

    茶是雅物,亦是俗物。

    谢君山虽然爱茶,也深受“厌茶之风”其害,但她本人并不喜欢茶沾染上名缰利锁,成了别人交换利益的产物。

    端水仙尊浑然不觉谢君山卯着劲儿的抵触,只拧着眉,连鼻孔也在诠释不屑——

    微微斥道:“你是神仙啊,怎么能自己主动谈供奉谈报酬?你的初心丢哪儿了?作为神仙要讲奉献!奉献啊!!”

    “奉献啊?”谢君山打了个哈哈,抽动了肩膀,扭了圈脖子,继续道:“神仙也是一份职业啊。”

    意思是,你只能让我自愿奉献,而不该是拿神仙的名儿道德绑架我逼我奉献。再说,讲奉献不也得为稻梁谋不是?

    谢君山补充道:“我现在不是拖家带口领了两个徒弟吗?对了,我还有猫要养。”

    “再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再遇到什么精怪魂息,没有功德供奉我怎么保命哇?”

    ……意思是,你也别慷他人之慨不是。

    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偏偏真情实感,噎得对方哑口无言。

    谢君山说起小奶猫时再自然不过,待她下意识看了下自己双手,只有四四方方的玲珑棋盘。

    怀里再没有那团带着柔软鼻息的橘色毛球。

    唉。

    谢君山怕冷怕孤独,最贪念温暖。

    虽然小奶猫来路不明,但一路相处,还是产生了不少感情。

    小奶猫早在宋风眠转世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但她潜意识却仍习惯性抱着侥幸,觉得它不会离开自己。

    就如同觉得飞升前遇到的那只小奶猫同样不会离开自己一般。

    它就算离开也只是暂时离开了。

    谢君山以为自己以后还要努力赚钱养家养它,它一直在自己计划里存在着。

    内心空落落的,泛起一阵滞涩的怅然。

    怀揣一颗公心,被堵得严严实实的端水仙尊没有留意到谢君山神色的变化,反应了好半天。只内心因为一个神仙竟然大言不惭说出这么没出息的反叛话,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反正这事是好事。我原想着跟茶有关的事至茶仙尊都会跟此前一样尽心拼命,才有意举荐了你去处理此事。”

    “和宣国以及周围的国家茶农早年因为贡茶负担严重,有的人甚至为了养家糊口,寻求新奇茶叶以及制法铤而走险,跌落悬崖溺水河道者不计其数。”

    端水仙尊辨别不出什么表情,继续道:“本来世人谋生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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