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新生

  “你这是闹哪一出?”初念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心思如何。

  “没闹,刚刚那会儿,胸口真的好痛,我怕是,旧疾复发了吧?”顾休承眼神闪躲,声音越来越低。

  初念从多宝阁的架子上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白色的小药丸,道:“装病丸?师父给你的?你认为他做出来的东西,我会分辨不出来吗?”

  顾休承垂下了眼,低声道:“我只是想让你在家中陪陪我罢了。”

  初念好气又好笑:“我日日都陪着你,不过出去赴个宴会。师父怎会给你这些,他也陪你胡闹?”

  好在那装病丸对身体有益无害,否则她真的要生气了。

  顾休承低声说了句什么,初念没听清,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顾休承忽然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低声道:“不能日日都陪着我了,三日后我便要随大军出征,去南越平叛,不知多久才能回京。”

  初念听了,心中一震。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原本,还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他竟然要出征了?

  “我也随你去。”初念回过身来,立刻道。

  顾休承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叹道:“我何尝不想与你朝夕相处?但南越一带局势混乱,且常年有瘴气弥漫,着实不是一个好去处。我信你有自保的能力,但总不比待在京城叫我安心,好娇娇,听我的,不要逞强,好好的在京城等我回来,好吗?”

  初念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才在他认真的凝视中,缓缓点了点头。

  顾休承的眼中沁出一丝笑意,如释重负般的,亲在她的唇瓣,然后呢喃了一句什么。

  初念没有推开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只是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顾休承便僵住了。

  他犹豫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初念的肚皮。

  “你说的,是真的?” 

  初念点了点头,道:“没有完全的把握,十之bā • jiǔ 的可能。”

  顾休承恍然地看着她,道:“难怪,这几天你总避着我,原来不是厌弃了我,只是为了保护,他/她?”

  初念疑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会厌弃你?”

  顾休承默默凝视着眼前之人。

  初念,是给了他新生的人。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梦中的自己依旧被病魔缠身,一日病发之后就从此陷入长眠,再也没有睁开过双眼。但醒来之后,看见身畔睡着的女子,回想这几年来两人所经历的一切,心中便涌动着满满的热意。

  是了,是他想差了。

  他不该将自己当成她的一个寻常病患来看待。他们两个是两厢情悦,更何况,她的体内,如今孕育了他的骨血,从此以后,就再也分不清彼此了。

  三日后,顾休承率领大军前往南越平叛,初念将他送到京城十里亭外。

  又七个月后,南越各部叛乱被彻底平定,新任南越首领随着蜀国公一起回京,接受皇帝册封。

  顾休承进城后,匆匆见过了皇帝皇后,便赶往蜀国公府。

  初念挺着一个偌大的肚子在门口迎接,顾休承看着都心惊胆战。她原本就瘦,这下看着似乎更清减了,顾休承怀疑她是否真的能自己走动。

  初念笑道:“我一切都好,孩子也很好,公爷不必担心。”

  顾休承如何不担心,干脆将妻子打横抱起,径直回到了主院。仆从们惊叹的目光,一路草木葳蕤、欣欣向荣,他都视而不见,满心只有妻儿的安危。

  初念被他抱着,眼中也只有久违的夫婿。

  他的脸上有了些风霜,但神情更为坚毅、锐利,眉宇间凌厉了不少,身上多了许多杀伐气息。

  这样的顾休承,令初念熟悉又陌生。

  顾休承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如同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初念便道:“公爷不必如此小心,我平日里时常走动,没那般娇贵。”

  顾休承深深看了她一眼,遣散四周,亲自起身将门儿关上。

  再回身时,眼底又是初念熟悉的柔情,不知为何,只那一眼,初念的眼中便有些犯热。

  顾休承粗粝的手指抹了抹她的眼泪,初念却越发哭得凶了。

  “好娇娇,别哭,我这不就平安回来了。”

  在南越的大半年时间,两人的书信并未中断,顾休承报喜不报忧,即便如此,初念还是从朝廷中得到了战事的诸般凶险。不同于皇甫述那一战她能提供许多未卜先知的助力,对于南越,她知晓的信息极少,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努力吃好喝好睡好,不叫任何人担心。

  这一切的担忧,在人前尚且能够绷住,但当顾休承遣散旁人,露出昔日两人之间才有的温情,她便再止不住泪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流。

  顾休承也知她是担心自己,哄了好些时候,才叫她堪堪止住了。

  “受伤了没有,叫我看看。”初念也有些不好意思,用帕子擦干了泪水,不敢看他的眼。

  顾休承有些犹豫,初念便艰难地起身,想去抽他的衣带。顾休承见她行动困难,垂了垂眸子,道:“我来吧。”

  说着站起身来,解开了身上的袍子。

  衣物缓缓褪下,露出其中伤痕累累的身躯。大大小小的伤疤累积,有的甚至尚未完全愈合,甚至连他胸口的那支蔷薇,都被一记砍伤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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