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落魄(十七)
任沿行坐在前,绛吟君在后,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飘进鼻里,任沿行顿了顿。
极速的直行令人绷紧弦,任沿行还刚刚进入状态,绛吟君就放开了他。
绛吟君方一松手,太子忽然受惊,硬是要活生生地将任沿行从马上甩下去!
疾驰过程中从马背摔落,必定会落一身伤!
下人看得胆战心惊。
绛吟君松手那刻,出于本能任沿行极快地攥住马缰,他灵活地轻轻往后一拉马缰,伸腿远离马肚,给予太子最大程度的放松。
整套动作灵活快速,霎时间太子便安静了下来。
太子终于安静,任沿行松了口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绛吟君在试他。
身后传来声冷笑:“会骑马么?”
任沿行不敢再说谎:“会。”
“你说的话半真半假。”绛吟君笑道,“只是想试试你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原来绛吟君早看出来了。
任沿行侧头,两人呼吸瞬间交替,绛吟君稍一低头,便会碰着他的鼻尖,而那人却又恰好到处地保持了暧.昧的距离,他微翘的眼尾带着抹自带的春色:“那君上想知道什么?”
任沿行未身经百战,却看地颇多,对于如何对付一个男人,他有把握。
他的鼻息不经意地落在绛吟君耳垂,像是情人间的调情,温热的气息勾人心痒,两人之间只差分毫,绛吟君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开门见山:“为何想见我?”
“君上宴会上救我一命,特意来感谢。”
只一瞬间,绛吟君便捏起了任沿行下巴,任沿行被迫直视着他,他的眼神很冷,半晌,他似是笑了:“你又撒谎。”
接着绛吟君声音微沉:“怎么,想让我给你解毒?”
“知道为什么给你下毒么?”
“金墟太子送葬金墟,九州民间怨声载道,我为民除害。”
绛吟君的话里句句戳心,在他这里,任沿行似乎不是个人,是老鼠一样见不得人的害物。
“好一个怨声载道,为民除害。”任沿行直视着他,两人目光交接处似要迸出道火花,“既然该死,君上为何留我,又为何让我来这绛吟宫?”
空白令牌,不就是明摆着让任沿行来找他么?
他外表漂亮,内里却是烫人的烈火,这团火善于伪装,烫手至极,绛吟君凝着他,忽然笑了,
“北朔十八天楼一跃,九州箭会只身救金墟俘虏,任沿行,你果真是变了。”
两人近距离对视,任沿行垂了垂眼睑,绛吟君低眸凝着他,从这个角度看他,他羽睫微颤,看地人不免心头一颤。
“君上!君上!”忽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转头望去,是绛吟君身边的老太监,他从远处奔来,顿下后行了个礼。
“什么事?”绛吟君懒洋洋地看过去。
“君上,方才覃小公子多进贡了两成宝石,还说以后都多进贡两成宝石,以表忠心。”老太监低着头道。
“君上,可满意我送你的礼物?”老太监说完,任沿行望着绛吟君,忽然笑了。
绛吟君颇有深意地看了任沿行一眼。
“盛京城内如此风气的商铺不止一处,如果君上肯相信我,七日之内,我保证他们都乖乖交税。”任沿行回道,继而解释,“既然我已是绛吟的人,自然要为君上办点事。”
“听闻这九州,就要数绛吟俸禄最高..”任沿行看似乖顺,却在隐笑中暗藏锋芒,“就是不知我这个九州箭会魁首在绛吟手下做事,俸禄待遇如何?”
绛吟君凝着人:“想要什么?”
任沿行笑:“就单纯地想解毒。”
渊毒,想解,得饮下毒之人的血。任沿行提出这个要求,当真是胆大包大,不就是摆明了想喝九州之主的血?
旁边老太监跪着,却已全然听了去,任沿行...好大的胆子!
“想要解药?”绛吟君冷笑,他的语气和他的目光一样寒,“可以。”
后他拽过任沿行的手腕,那手腕上,源毒的枝叶已蔓延至手腕,却还未及手心,“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话毕,他唤来老太监,从老太监手里拿过个令牌,这个令牌同任沿行手里的空白腰牌不同,这是象征身份的令牌,只要拿出,九州所有人都一眼明了,这是绛吟君的旨意。
“既然你能带这么丰厚的礼...那这绛吟城那么多个商号,你给本君全部查清,让他们按时进贡。”
好大一个令牌。
绛吟君将令牌递于任沿行面前,任沿行轻笑,可他还未接过,绛吟君便一个反转,覆上了他握着马缰的手。
下人偷瞥一眼便觉不得了,这只短短眨眼功夫,反转竟如此之大,任沿行被绛吟君整个人圈在怀里,绛吟的胸膛坚实而烫,声音抵着他:“你敢要吗?”
任沿行后背传来阵阵酥麻,绛吟君的胸膛很烫人,仿佛在惩罚任沿行方才的逾矩。
滚烫上身,空气似乎也变了味儿,任沿行侧头看向他,笑回:“我怎么不敢?”
话落,马在顷刻间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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