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落魄(六)

    不是绝愁。

    围观者众多,齐刷刷地盯着两人,却并不妨碍任沿行毫不害臊地将绝愁露出的部位都扫了遍。

    看戏群众一阵唏嘘。

    下毒之人身上有印记,这个印记大多在肩膀,胸膛,或者是手腕处上,绝愁身子这么干净,手腕处也看过了,没有。

    看来不是。

    不过话说回来,绝愁身材还真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结实又有曲线,让任沿行都心生羡慕。

    两人对视,空气都凝了半晌。

    大毛二牛:……

    周围人群看戏看得起劲,有些直道:“那是绝愁公子吗?”

    “是绝愁公子呀……”

    “绝愁公子怎会……”

    如今绝愁这清高自洁的名声怕是保不住了,当街被人扒衣,若是传出去,这声名远扬的绝愁公子又有趣事可谈,好事者议论纷纷,却见绝愁和任沿行又一交手,绝愁一个踉跄,两人就摔在了牛车上。

    绝愁衣服被扒,任沿行低头看着他,撑着双手在他之上,众人唏嘘之间,脸也跟着红起来。

    抬头看去,绝愁似乎被任沿行钳制,众人看得面红耳赤,却见任沿行忽然俯身凑近,在绝愁耳边低语。

    两人距离忽然拉近,任沿行手撑在绝愁身侧,极其暧昧的在绝愁耳旁低语,半晌,任沿行缓缓抬眼,云淡风轻地对着干瞪眼的二牛笑了笑。

    二牛气地快背过气去。

    尔后任沿行起身来,他朝底下绝愁看去一眼,转身下车:“我去买些东西。”

    随后他微勾唇。

    “少、少主。”二牛目瞪口呆,不知怎的,竟不好意思看他们少主,仿佛一看就会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接着二牛听见轻微的拉衣服声,绝愁淡淡的声音传来:“走。”

    二牛不敢看绝愁,但听这声音分明夹杂了几丝无可奈何的怒意,知他们少主是生气了,便赶紧驱着牛车往回走。

    牛车行驶地很快,绝愁拉了拉衣襟,他竟然觉得有点热。

    眼前似乎又浮现任沿行撑在他身.上,连带耳边也响起了任沿行刚才的悄声细语:

    二哥,身材不错。

    ……

    月黑风高,任沿行抱着只雪白兔子坐在树下,一匹垂垂老矣的马在他旁边甩着尾巴,略显凄凉。

    任沿行今天干了那事,没想到绝愁虽表面上像个没事人儿样,结果一回来就让他喂马喂兔。

    绝愁这个人心思深,什么事儿都不明说,面上不生气,心里恐怕已经暗暗算了任沿行几笔。

    任沿行喂着马兔,不由地望向绝愁的房间,那房门紧闭,也没见人出来。

    回来时日近黄昏,喂完兔和马后,天已黑了。漆黑的夜安静如水,破庙里还亮着微光,任沿行索性放下兔子,站在了纸窗前。

    透过纸窗根本看不见里面何种景象,任沿行抬指,在纸窗上开了个小洞。

    绝愁坐在桌前,半明半昧的灯光下,只看得他的侧脸,他执笔落在纸上,竟分外入神。

    任沿行看得出神,殊不知绝愁已抬头看了他半晌:“进来。”

    被抓了个正着,任沿行只好走进来,顺水推舟道:“二哥,今日之事我并非有意为之。”

    这话说得任沿行自己都不信。

    绝愁放下笔,并未回答他,反而问道:“兔子喂完了?”

    任沿行:“喂完了。”

    话刚落,方才被任沿行放在屋外的兔子竟蹦跶进来了,一瞅见绝愁,兔子抓着绝愁的腿扑腾个不停,一看就是没吃饱。

    ……这兔子。

    绝愁抬眸扫了任沿行一眼,起身进里屋,不肖片刻便拿出了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竟整整齐齐地放着兔儿草。任沿行不禁联想到自己,他喂兔子是往生满了兔儿草的那块地随便扯,直接连根拔起,和绝愁一对比……当真是无比草率。

    任沿行自个儿想着的时候,绝愁已将兔子抱了起来。

    绝愁怀抱着兔子,将兔儿草送在兔子嘴前,兔子闻着味儿,叼着草啃起来。

    绝愁的动作很温柔,瞅见兔子头上沾了污点,伸指擦了擦。

    绝愁这个人在任沿行印象里很深。少时的绝愁放荡不羁,虽是过继,但却半点不掩饰自己的才华,文武方面都比其余王公贵族略胜一筹,引地众人艳羡。

    这样的人,当是放荡不羁,桀骜不驯,可是如今看来,眼前这个人竟半点没有。

    月色倾泻,落在他的发梢,他的眼里温柔如月,片刻,朝任沿行看来。

    任沿行莫名想起今日的所作所为,转移视线。

    “....。”绝愁未发话,将兔子递给任沿行,任沿行顺手接过,绝愁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枝叶状的渊毒已蔓延至了他手腕处,一眼便见。

    任沿行想收回手,绝愁却道:“渊毒无药可解,有的也只是能缓解其蔓延速度的草药。”

    绝愁走到旁边将兔子放下,任沿行看着自己手腕发愣,他皮肉细嫩,轻轻被这么一握竟就出了红痕,他没管那么多,只问:“二哥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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