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大规模alpha腺体损毁案’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手机？”

    顾盏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问着。

    总也觉得说不出口的两个字，在蹦出嘴唇的一瞬间，便像开了闸的洪流，陡然间在‘中二的尊严’上冲开了个豁口，好像再多泄上几回，也不是多么难的事儿了。

    他老爸顾安棠曾经说过，但凡是懂得给别人留点最后体面的人，内心都是温柔绅士的人；这点，同龄人里无人能敌谢后白。

    因此，尽管谢后白心理存在一点问题，但顾盏觉得，无伤大雅。

    最起码比起他叛逆的问题，小得多。而他呢，是他老爸教育生涯里的败笔，也是学生里头的反面教材，一直没能完成顾安棠先生的使命，做个温柔儒雅、低调内涵的年轻人，是他目光短浅、‘不识抬举’。

    因而，顾安棠对‘乖巧’的谢后白一见如故，不是没有道理的。

    “金色。”谢后白说。

    是光的颜色。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看，如痴如醉，比葛朗台看金子的目光还要贪婪痴迷。

    顾盏抬眸：“我还以为你会选择银灰色。”

    话落，却瞧见谢后白一副呆愣的样子：“你怎么总是木木的。”

    “开好窗户就过来，不是还要给我标记么？”一句‘索要标记’的话，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口，顾盏自己先愣了愣，然后见谢后白也还是愣的，两个‘愣子’不由相视一笑。

    泯了并不存在的恩仇。

    谢后白险些溺毙在少年的浅笑中。

    恶鬼从地狱里得到了神明的照拂，却毫无灼烧的痛感，甚至觉得很祥和，他们头一次达成了共识，阴鸷扭曲的东西安静地蛰伏下来。

    ……

    谢后白遂在窗边又驻足了片刻，手臂撑着窗台，扬起脖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而后终于从那沁凉的秋风夜雨里，汲取了一丝氧气灌入心肺的快意。

    如此18年漫长岁月才算真的又活了一次。

    真好啊，他想。以后再也不要让阿盏受半点伤。

    -

    -

    “好了，下好单了，估计明天就到了。”

    顾盏轻哼了声，说，“下次可别再摔了，一个手机万把块，老子的零花钱都快没了。”

    谢后白星眸熠熠生辉，他斩钉截铁的说道：“绝不会了。”

    阿盏给他买的手机，他怎么可能舍得摔呢？每天捧在手掌心里呵护着都不为过。

    他步调还算平稳地回到床边，旋即一点预告都没给，坐下来的同时便倾身给了顾盏第二次短暂标记——拥抱。

    “相信我。”

    低柔磁沉的嗓音落在耳边，温热的气流与浓烈诱人的信息素，同时扑撒而来，顾盏半边身体都酥了似的，不由瑟缩了下。

    “操。”顾盏顺手拍了下谢后白的腰，口吻不是以往的愤怒，而是多了点打闹玩笑的意思：“你他妈搞突袭啊！”

    “嗯。”

    谢后白克制有礼地完成标记，便松开了，现如今他秉持着平等理念，并准备将持之以恒的人类美德贯彻到底，他说：“阿盏，以后我只要碰到你，就给你补一个标记。”

    这样你便依旧可以恣意快活了。

    “……”顾盏缓缓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真有你的，谢后白。

    “人才啊。”他说着，忽然打了个疲惫的哈气，谢后白俯视的角度，看到少年一截粉嫩的舌头，顿时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顾盏合笼嘴巴，眼角湿润润的，眼皮困倦地耷拉下来，快要睁不开，他似呢如喃地道：“谢后白，这个标记应该能持续到后半夜吧？”

    “嗯，睡吧，时效过了，我再给你补。”谢后白温柔地道：“我就在这儿。”

    “谢谢……”顾盏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已经轻如蚊吟，像是喊了谢后白的姓，却未能喊完他的名。

    谢后白在这淡淡的遗憾中，去客厅拿来了药箱。

    他先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抬起少年的胳膊，在伤口处消了毒；随后又撕开防水的创口贴，小心翼翼地给少年贴上，才缓缓翘起了嘴角。

    往常他见阿盏在外面打架，身上挂了彩却从来都不管，他替阿盏揪心过许多次；这回，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替阿盏包扎伤口了。

    尽管这伤口很小，不值一提。

    -

    翌日，晴空万里。

    顾盏一夜好眠，醒来时，最先看到的是谢后白俊美逼人的侧脸，而后才是对方那憋屈的趴在他床边的睡姿。

    窗外的晨风，吹拂进来，撩拨起谢后白的发丝。

    顾盏心尖儿好像也被风吹了下。

    他舔了下嘴角，轻手轻脚地从另一侧下床，去外面的洗手间洗漱；然后想了想，又退回了几步，扯过床上的薄被，盖在了谢后白身上。

    顾盏心说：“我只是礼尚往来罢了。”

    房门轻轻合上。

    披着薄毯的谢后白，幽幽睁开了眼睛，眼底哪里有半点睡意；有的只是那绵延不尽的、克制冷静的笑意。

    ——他怕太疯狂，吵醒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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