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岁岁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余岁年,吃饭了!”

    每天早上叫醒余岁年的从来都不是梦想,向来都是爷爷喊他吃早饭的声音。

    余岁年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之后坐到了餐桌前。

    今天早上不是已经习惯的冷饭冷粥,而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余岁年愣了一下,抬头对着爷爷眨巴眨巴眼睛。

    “小安做的,吃吧。”

    余岁年这才拿起筷子。

    从小到大余岁年都没吃过热乎饭。

    年三十都不例外。

    只有世安来的那一年例外,余岁年吃了一整年的热乎饭,只不过世安走了之后,一切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至少世安哥哥回来能让他吃上一口热乎饭,这就足够让余岁年热泪盈眶了。

    如果可以,谁愿意天天吃供奉过坟头饭?

    余岁年很快就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埋着头像是一只小仓鼠。

    世安端着碗慢条斯理,有一口没一口。

    余家奉行食不言寝不语,余建国一直把这一点奉行的很好,但是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

    余建国放下碗筷,主动道:“那个……小安啊,这次你能在咱家留多久啊?”

    别像上次似的。

    待了一年就走了。

    岁岁又吃了不少苦。

    世安放下碗筷,应道:“暂时不打算走了,岁岁不是要上大学了吗?出了鹿鸣街,我还是亲自跟着比较放心。”

    余建国啊了一声,点了点头。

    余岁年有点纳闷:“哥哥和我一起去上学?”

    世安摸摸余岁年的头。

    余岁年继续闷头吃饭,但是说句心里话……

    哥哥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大学生啊。

    和他一起在学校,不是显得很奇怪吗。

    在鹿鸣街的时候,那些街坊邻居都不敢和哥哥说话……

    别到了学校,就连老师什么的都不敢和哥哥说话了。

    余岁年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不是更好吗?

    如果到了大学,那些老师什么的也像自己这些街坊叔伯怕哥哥一样,自己不可以继续仗着哥哥在身边,作威作福——

    想到这,余岁年忍不住弯起眼睛,美滋滋地低头嚼饭。

    “想什么呢?”世安看着余岁年腮帮子鼓鼓笑眼弯弯的笑模样,忍不住敲了敲他的头:“没想什么好事吧?”

    余岁年眨了眨眼睛,在爷爷和世安面前一脸无辜:“没有呀,岁岁怎么会想不好的事情呢?”

    余建国心道不错,余岁年向来让他省心,从来没干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外面连和别人大小声的时候都没有。

    世安却只是憋着笑音嗯了一声,什么都没多说。

    ……

    吃完饭之后,余岁年回到房间换下了睡衣,穿着T恤牛仔裤走出房门。

    “爷爷,我出去一趟啊!”

    “干什么去?”余建国的脸上有些严肃。

    “我去找四叔问点事。”

    “去吧。”

    余岁年成功自己一个人出门,沿着鹿鸣街向东走,最后来到了一家水果店前。

    “四叔。”余岁年刚进屋就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和风水店一样,或者干脆说这一条街的店铺都是这样的,门口勉强透进来一点光,屋内大部分都是晦暗不清的。

    四叔就站在阴影里。

    短短的青茬齐到头皮,头上六个戒疤,一双眼在黑暗当中显得愈发凌厉。

    嘴里叫着四叔,但四叔年纪其实并不大,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出头,棱角锋利。

    “岁岁。”四叔在黑暗当中眯了眯眼睛:“想吃什么?”

    余岁年也没客气,朝四叔甜甜一笑,大眼快要漾出星星来:“四叔,有什么好吃的呀?”

    四叔的手伸出来,小麦的肤色包含力量感,手背青筋暴露,手指根根分明,骨节清晰。

    ……如果不是因为少了一根小指的话,这是一只绝顶好看的手。

    四叔的手上放着一盒洗干净的桑葚。

    桑葚通“丧”葚,属阴,到今天还有不少地方,管这玩意叫“吊死鬼儿”的。

    余岁年鼓了鼓脸:“又是这个。”

    “听话。”四叔从阴影里走出来,揉了揉余岁年的头发:“来四叔这干嘛?”

    余岁年拾了一粒桑葚送进嘴里,深紫的汁水在指尖上沾了些。

    “四叔,我来和你打听个人。”余岁年笑笑:“四叔,你认不认识姓周的人家?”

    “认识。”

    余岁年瞳孔猛然一缩

    他果然认识姓周的人家。

    那周清莲说的那个四指黑衣人……

    会不会就是四叔?

    余岁年抬起眼睛,对上四叔的那双眼睛。

    漆黑如同点墨,也像是两潭幽幽的古井。

    余岁年从来猜不透,自己这个四叔在想什么。

    “我们四道街,不就有一户姓周的吗?”

    余岁年一噎,差点被桑葚的汁水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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