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云闲的消息
帮叶栖梧盖好被褥,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小太监便退出了归云殿。将将掩好大门,小太监刚想离开,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明黄,惊慌之下,他的身体先一步大脑做出了反应。
“奴才参见皇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太监看到了那人脚边的一片水渍,以及那从肩头抖落的破碎的还未融的雪花。
“免礼平身。”
“谢皇上!”小太监战战兢兢。
“他怎么样了?”仇凉的目光望向禁闭的大门。
“回禀陛下,叶公子他已经……已经睡下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仇凉摆了摆手。
小太监弯着腰,垂着头告退。
一个人站在紧闭的大门外,仇凉仿佛再一次置身孤寂之中,小时候有多少次他都被关在门外,一个人望着冷冰冰的大门,现在即便是成了皇帝,他依旧还是会被人隔在门外。
仇凉是先帝长子,却从小不受先帝待见,他的母亲丽妃是被打入冷宫的弃妃,就算生下了他,也照样被先帝弃如敝屣。
丽妃曾经一度把所以希望寄托在仇凉身上,对他甚好,然而在仇凉七岁的时候,年仅五岁的仇云闲被立为太子。
千般幻想一朝破灭,丽妃就把仇凉当成了仇人,成日里非打即骂,遇见叶栖梧那天,丽妃刚用砚台砸破了他的头,还把他扔在宫殿外罚跪。
那一天,仇凉差点就死了,是当时身为太子伴读的叶栖梧误入冷宫,见到了他,救了他。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仇凉有了非抓在手心里的东西。
窥见了皇帝的隐秘,惊惧交加的针笔匠回家后当天就自尽了。
五天后,仇凉找了新的针笔匠给叶栖梧绣画。
不管叶栖梧愿不愿意,这凤凰必须,也只能绣在他的背上!
“当年我真是傻了,才会想要救你。”叶栖梧趴在床上看都没看坐在一旁的仇凉一眼。
“合该冻死你的,做什么东郭先生,到头来却被你反咬一口。”
听着叶栖梧的话,仇凉也没回他,只是坐在那里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那道疤痕。那疤在额角,不长,就是左边的眉尾被削去了一截,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放下手,仇凉慢慢地往自己面前的碗中倒着麻散,然后和上竹叶青,用一根筷子缓缓地搅着。
年轻的针笔匠用笔细细地描画着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像只只会绣画的傀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这是师父吊在房梁上的尸体教会给他的。
“陛下,该上针了。”他的声音里藏着畏惧,低眉顺眼的样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仇凉起身朝叶栖梧走去,手里端着那调好的酒。
“喝了它。”
叶栖梧转过脸顿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过来然后乖乖地喝了个干净。
背上的伤刚好,叶栖梧不想再受罪了,他学聪明了,有些苦能不吃就不吃,毕竟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他。
和了酒的麻散药效发挥的特别快,很快叶栖梧就昏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针笔匠已经离开了。
因为叶栖梧的配合,这次绣的十分顺利,过几天再来绣一次上个色,这凤凰便好了。
仇凉不在,叶栖梧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偏着头盯着那紧闭的窗户看了好久,突然起身过去开了窗。
干冷的风一下子涌了进来,叶栖梧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外面的雪已经化得七七八八,黑色的树枝上还挂着些不肯融的残雪,黑白相间,好一幅水墨图。
之前的那个小太监从门口进来,手上提着东西,脚下踩着急急的步子往殿里赶。直到现在,叶栖梧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主子,这是丹王殿下给您送的糕点。”
小太监刚一进门就利落地给叶栖梧行了个礼,将那盒糕点放在了桌子上,之后便退到一旁候。
丹王,是云闲啊……
“我知道了。”叶栖梧关上窗,又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他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来了几盘精致的糕点,那糕点上面印着不同的花纹,有树,有河,看着倒也挺显新奇。
把那些糕点一块一块地摆开,叶栖梧拿筷子随意扒拉着,脸上却是渐渐的有了一丝笑意。
他来了,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等来了。
一月后的春猎,老地方,我带你走。
这是仇云闲给叶栖梧留在糕点上的信息。
那糕点上的图案是仇云闲和叶栖梧小时候琢磨出来的一套“密语”,为了躲开先帝和叶丞相专门研究出来的。
消息中所说的老地方,是当年叶栖梧和仇云闲在专供皇室围猎的山上找到的一处隐秘的山洞。
叶栖梧伸手拿起一块糕点,一点一点地吃了下去,香滑细腻,正合他的胃口。
“你叫什么名字?”心情大好的叶栖梧吃着糕点,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意盈盈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步眠。
“奴才名叫步眠。”
“步眠?好听。”叶栖梧说着推了一盘糕点过去,“尝尝吧,味道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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