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两位老太太聊天很有意思，前一刻还聊得兴高采烈，后一刻会因为记忆偏差而争执起来。

    “钱丽英，你记错了，那时候是这样的……”

    “不对不对！何朝霞，是你记错了，那时候是那样的……”

    诸如此类。

    晋赟会在中间和稀泥。

    先是肯定姥姥的记忆是对的，然后哄她奶奶，“奶奶，那时候我还没回北京吧，您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我回来后才发生的啊，那时我在场吧？”

    他奶奶本来很笃定，在他打岔之下也不确定起来，“是吗，好像是吧……”

    然后晋赟急忙转移话题，把这茬揭过去。

    晋赟奶奶不明就里，孙子一在眼前，她就犯迷糊，可是许迎迎和姥姥都能看明白，姥姥私下告诉许迎迎，晋赟他奶奶啊，就是吃他孙子这一套。

    这一天，许迎迎正陪着两位老太太聊天，晋赟也来了。他应该是刚在学校里训练完，脸颊还有点泛红，敞着羽绒服就进来了。

    他奶奶急忙迎过去，“哎呀，小祖宗，怎么衣服也不穿好啊，别在感冒了。”

    “没事，奶奶，我不冷。”晋赟连忙扶住他奶奶，又向许迎迎姥姥问好。

    于是，接下来变成四个人聊天。

    起初晋赟也是和许迎迎一样做听众，后来就说起学校里的事，特别是他们训练队里的事，他说得绘声绘色很有趣，逗得两位老人合不拢嘴。

    许迎迎听着也觉得有趣，也跟着笑了几声，她见盘里的艾窝窝凉了，就说要去厨房热一下。

    晋赟看看她，“我帮你端着。”

    许迎迎刚想说不用，他已端着盘子出去了，外面特别冷，两人只穿着毛衣，小跑着进了厨房。

    厨房里也很冷，许迎迎往蒸锅里添了点水，晋赟把那盘艾窝窝放进去。许迎迎急忙拧开火，不一会儿，小小的厨房里暖和起来。

    晋赟看看她，“你今天没做作业吗？”

    “一会儿做。”许迎迎看着灶上的蓝色火苗，“……你们训练这么费时间，那你还有时间写作业吗？”

    “有啊，晚上写呗。”

    “……”

    “你呢，还去辅导班？”

    “嗯，主要是周末去。”她突然发现两人单独在一起有点别扭，不知该说什么，干巴巴的。

    “差不多了吧？不然该老了。”这时晋赟提醒道。

    许迎迎应声关了火，晋赟拿起一旁的隔热手套，“我来端，你去开门。”

    “好。”许迎迎转身去开厨房门。

    这时房间里传来一阵笑声，两个老太太不知聊到什么这么高兴，随后声音低下来。

    “哎，我说何朝霞，你看这俩孩子……不觉得挺般配吗？要不，咱们结个娃娃亲？”晋赟奶奶道。

    姥姥哼了一声，没说话。

    “怎么着？我们家六儿长得俊，又这么聪明，难道还配不上你们家迎迎？”

    “……这不好说，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想法。”姥姥慢悠悠道。

    许迎迎的脸颊腾得红起来，这都说的什么啊！

    她不想进房间了，猛一回身与旁边的晋赟碰个正着。

    “哎，干嘛呀！”她扶着额头喊痛。

    “谁知道你突然转身。”晋赟咕哝一声。

    “你送过去吧，我回屋写作业了。”许迎迎没好气，转身就出了厨房。

    她回到自己小屋，有点生气，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生气。

    那边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晋赟进去后又聊起来。

    许迎迎拿起书，又读不进，索性穿好羽绒服，打开房门，喊了一声，“姥姥我去书屋待会儿啊。”

    房间里聊天声停止了，随后传来姥姥的声音，“好，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许迎迎抬脚往院外走。

    “哎，许迎迎，等等我，我也去。”这时晋赟也出来了。

    许迎迎脚步没停，“你去干嘛？我是去看书。”

    “那么冷的天，看什么书啊，你其实是溜号去刷手机。”晋赟赶上来，拆穿她。

    她扭头瞪他一眼，他无辜地又说一句，“好吧，我也想溜号了。”

    两人一起走出院门，来到书屋，里面也不太暖和，两人都没脱羽绒服，一前一后在书架间溜达。

    “哎，许迎迎，你干嘛跟老人家较真啊，她们就是那么一说。”这时晋赟说道。

    许迎迎没想到他会提起刚才的事，觉得脸颊又有些发烫，“谁较真了，我才不当真呢。”她想到那天冯天柱说的，又急忙转移话题，生硬地说：“你是不是早恋了，那个林星……”

    晋赟看她一眼，“当然没有，我们就是一起训练。”

    “切，我不信。”许迎迎随手去拿一本书，那本书的位置有点高，她踮起脚尖。

    “真的，没骗你。”晋赟一伸手把那本书拿下来，递给她。

    许迎迎接过书，看着他，他也在看着自己，眼神很清澈，闪现点点光芒，她急忙转头……

    那个寒假，因为拆迁的事，大人们心中都掀起一阵波澜，而因为两位老人的戏言，许迎迎心头也划过一丝涟漪，她觉得自己不会当真，晋赟也不会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