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梦中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夜里。

    谢辰谨如约而至踏入会所的包间，刚一推开门，早到的朋友便纷纷停下手中的游戏，嬉笑打闹着起身迎接他。

    “来迟了啊来迟了，”攒了这个局的洪涂轻轻锤了谢辰谨胸口一拳，从一边递上早就准备好的香槟酒，“来来来，这杯你可是要罚的。”

    谢辰谨笑道：“我也没来迟吧？才过了一刻而已，你这杯可罚的没道理。”

    “那哪行啊！”洪涂表情夸张地叫道，“兄弟们可是提前半小时就等着你了！知道你比我们讲究，特地监督这里的人员专门再打扫了一遍。你不喝，妹妹们也不答应，对吧？”

    站在一旁的女孩们点点头，看向谢辰谨的脸还有些红扑扑的。

    谢辰谨不禁无奈地接过酒杯，一口喝下还冒着气泡的酒液。

    众人一阵起哄叫好，热热闹闹地拥着谢辰谨走向沙发入座。

    这种感觉令谢辰谨一边感到新奇，一边体验又十分良好。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被朋友簇拥的快乐，所有的朋友都是以他为中心的。只有他来了，这个会所最好的起泡酒才会被端上；只有他入座了，这个场子仿佛才有了灵魂。

    众人的话题围绕着他，问他最近刚搬入的公寓是不是不够舒服？如果没有人打扫就叫他们去……等等之类的。

    谢辰谨不禁感到鼻子有些发酸。

    若非他全族被灭，他可能还是谢家的少爷，家人朋友也会像现在这般，围在他的身边关心他。他也不必满脑子只有复仇与修炼，提心吊胆地卧底在魔道之中。

    “谢哥，”东子用手肘抵了抵谢辰谨，把谢辰谨从感动中拽出来，“有心事啊？”

    “……没。”

    “哎，那就好。”东子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是这样的，哥。我有一件小事要跟你说一下，就是之前督促服务员在这儿给你再打扫一遍卫生的时候，我的手机不小心掉到水桶里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个备用手机？”

    谢辰谨知道，在这个奇怪的梦境中，手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毕竟别人联系他不是靠灵鸽或者玉简，而是靠这个小盒子。

    “但我没有备用机。”谢辰谨答道，“既然是因我而坏了这手机，那我帮你买一个吧，你看中什么跟我说，我帮你买就是了。”

    “哎！谢谢哥！”东子嘴咧得更开了，凑上去问他，“哥，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古装剧，说话怎么有点……有点那种，红楼梦的感觉？”

    “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谢谢你啦！谢哥！”东子高兴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指着汪东的花为旗舰店道，“哥，我看中了这个最新款。”

    谢辰谨：“……你不是手机坏了吗？”

    “害！我手里这台是问室友借的。”东子干笑两声，收起手机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那边有人在叫我，等会儿聊啊。”

    谢辰谨点点头，但始终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紧接着，另一个人又坐到他的身边。

    “哥，我这会出来玩，女朋友生气了。我想哄哄她，我听说你们谢家有合作方是有X公司的艺人，能不能给我两张演唱会的票啊？”

    谢辰谨如实回答道：“我没有票。”

    “你是谢家的大少爷啊，怎么可能会弄不到票呢！”那人阴阳怪气地道，“你别谦虚，哥，这个不就是你打个电话的事情吗，帮帮你的好兄弟，好吗？再说你这么多零花钱，给哥们儿买两张也不算个事儿吧。”

    谢辰谨皱眉，退让道：“好吧。”

    “欸，谢谢哥！”对方立刻眉开眼笑地道了声谢，兴冲冲地拉着谢辰谨喝了好几杯酒，把他灌得微醺了才作罢。

    他离开后，下一个“朋友”又坐到了谢辰谨的旁边。

    话术还是差不多的话术，只是东西从明星的演唱会门票变成了最新款的限量球鞋。谢辰谨仿佛就是他们的人肉提款机，与银行不同的是，他们不需要用放入存折，只需要施舍一些所谓的友谊便够了。

    这种需要代价的友谊，谢辰谨觉得自己并不喜欢。

    他虽然知道这个梦境中的自己并不缺钱，但这种友谊似乎并不是真正的友谊，甚至令他觉得有些恶心。

    最初感受到友情的热情与快乐很快就冷却下来。

    谢辰谨开始感到不耐烦，淡金色的酒液一杯接一杯的下肚。周围人看出谢辰谨的心情开始变坏，便点了两支最新的流行曲，将话筒递过去请他唱一唱。

    谢辰谨烦躁之色渐渐显现，推开话筒，“不唱。”

    这种曲调奇怪的曲子是他一个修士闻所未闻的，即使是他想跟着唱，也根本没法跟上。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心情唱。

    桌上还摆着服务员送来的账单，上面写着他带着朋友上个月在这个会所消费了好几百万，光酒水就占了九十多万，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唱个歌喝点酒就能花这么多的钱。

    偏偏他来都来了，想不付账根本不行。有几个被东子带来的新朋友都对他露出羡慕嫉妒崇拜期待的目光，令他骑虎难下，只能皱着眉头签字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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