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可,他真的回来了吗?

  永宁甩甩头,将脑海中那点不能确定的忧虑与猜测甩开。她性子从来率直,很快就恢复了心绪,更何况,今夜自己还有更有意思的事做。

  她刚准备起身,流音就端了一盏参汤进来,进门时,流音明显脚步发飘,眼神闪烁,放下瓷盏就迅速退了出去。

  永宁心里笑她胆小,起身坐到男人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男人显然没预料到小姑娘会特地为他准备参汤,毕竟自己当初对她冷淡,伤透了小姑娘的爱慕之心,至此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用过她的参汤。

  今日,便是从那之后的第一回。

  林琅面上露出了抹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宠溺道:“怎么想到要给我送参汤了?心疼我辛苦了?”

  “是,是啊!”永宁顺从地点头,将参汤端到他的唇边,“林琅,这是我亲自吩咐小厨房熬的呢,你尝一尝。”

  果然,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他的位置的。

  林琅眼里更加柔和,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小姑娘的手,将参汤一滴不剩地喝到了腹中。

  顿时,疲惫的身子经过那参汤一烫,浑身都熨帖舒爽起来。

  永宁心中高兴,将空了的瓷盏往桌案上一放,指指剩余的几本奏折,道:“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我就在旁边坐一会儿。”

  “好!”

  烛火又燃去了一截,永宁睡过一觉,此刻精神无比好,睁着一双大眼睛,不住地盯着男人瞧。

  直到他看见林琅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竟然单手撑着脸侧睡了过去,她心里一喜,推了推他:“林琅……醒醒……林琅!”

  可,对方毫无反应。

  永宁放下了心,蹑手蹑脚地起身,一双小手不停地在他腰间摸,忽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件。

  她动作一顿,这是甚东西?

  要说是玉佩,好像没那么大……

  要说是香囊,也没那么硬……

  她好奇地又往那东西上用力捏了捏,沉睡中的男人忽然喑哑着嗓音,低哼了一声。

  呀!

  永宁立即就放开了手,这……这莫不是……

  她的脸颊顿时红了,也不敢再耽搁,胡乱摸了一块出门腰牌,就溜出了偏室。

  ——

  宫门换值的时辰还未到,永宁不能过早离开寝殿,便决定在寝殿内静静等待林木来接。

  她正要在原木金丝镂刻凳上坐下,视线忽然瞄到了桌上那红得奢靡的凤衣。

  真的……很漂亮啊!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触到上头柔软舒适的布料,又如梦初醒般地抽回手。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朱永宁,你的骨气呢!不许碰!

  可,哪个小姑娘能抗拒美衣华服呢?

  永宁终究是偷偷摸摸地将那一身凤冠霞帔穿上了身。

  她站在落地铜镜前左照右照,嘴角微微翘起,暗自思忖着,这一身凤衣凤冠,果真是适合自己地紧,烛灯照耀下,让她看起来更美了呢!

  她就这么揽镜自照着自我欣赏了许久,连流音开门进来都没察觉,直到外头一阵冷风吹入,她浑身瑟缩一下,立即转身,就看到流音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永宁略觉尴尬,但还是极快地收拾好心绪,道:“哦,我就看着这衣裙花样不错,就想试试,说不定日后还能照着做一件。”

  流音:“……”

  要不是主子眼下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流音差点以为喝了那碗下了mí • yào 的参汤的,是主子自己!

  这凤衣是旭国专门为策后大典准备,花样自然是与龙相对的凤凰。

  凤凰图案,除了一国皇后,又有哪个女子能穿戴?

  公主还想以后再做件一样的花色,这不是摆明了……

  她咳嗽一声,朝犹没有反应过来的永宁一福身:“公主,林将军来了。”

  永宁眨眨眼,这才看到流音身后,那扇半开的殿门外,站着个一身铠甲的男人。

  林木应声上前,依旧雷打不动的严肃表情:“属下在,请公主吩咐。”

  方才在殿门外,永宁一身火红的凤衣着实让他挪不开目光。

  借着夜色的黑沉,及殿门的掩护,他唯一一次大胆地看着里头的姑娘,望着她笑得甜美的娇俏脸庞,林木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与挫败。

  她,终究不是自己可以奢求的啊……

  他今日一早已经收到了殿下的密信,恐怕今晚,是自己最后一次守护她,完成她的心愿了。

  从此天高路远,便是再难相见。

  ——

  有了林木随行掩护,又有从林琅那里偷来的通行令牌,永宁走得非常顺利。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旭国国都最为繁盛的集市。

  因临近花朝节,百姓们纷纷出门采买,集市上人潮涌动,物品亦丰富无比。

  永宁被闷在王宫中许久,乍然出门,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收都收不住。

  流音在一旁急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又护又劝:“公主,您慢些走,当心脚下!”

  “我平时不都这么走的吗?”永宁不悦,反声问。她从小就被朱裴策带到军营里长见识,一把长鞭子挥舞得利索得很,有时更是连跑带跳地练功,如今不过是走得快了些,又有何怕的?

  流音还是不放心,只恨主子自己不明白怀胎的谨慎,不住地劝:“公主,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已经有了身孕,再也不可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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