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她挑挑眉,不咸不淡道:“你就是赵姬?”

  “是。”赵靓溪恭顺地回。塔娜是突厥王后生前唯一的女儿,虽然王后已故去多年,但却从未动摇塔娜尊贵的地位。是以,突厥王的其他妃嫔,在塔娜面前都不敢造次。

  赵靓溪整个人依旧窝在突厥王的怀中,却浑身上下发冷,塔娜刚才看到她的眼神明显不善,带着丝厌恶与抗拒,这让她不得不细想,对方是否已经知道吉兰和吉明的真实身份。

  她吃不准塔娜对赵氏族人的算盘知道多少,如果在暗牢时,林琅或者朱裴策将她的真实目的抖给塔娜,那么她在突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还有,塔娜又是如何从药谷的暗牢逃脱的?她为何突然回来了?

  想了想,她笑着试探:“塔娜公主果然天生丽质,貌美非凡,怪不得旭王也见之入迷,只是公主从前尚且坚定地要嫁给旭王,怎的突然回来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用手捂着唇,不敢置信道:“莫不是旭王在南郊亏待了你!大王,您可一定要为公主报仇啊!”

  突厥王亦若有所思地看向塔娜,明明前段日子,他们父女俩个还商定了个灭旭国的计划——他强攻南郊,塔娜在药谷与他里应外合,一举击溃旭国及驻扎在南郊的厉朝军队。

  怎的消失联系几日,突然间回来了?

  莫不是真的受了屈辱,不甘忍受连夜回突厥?

  他被赵靓溪轻易挑起怒火,怒气冲冲道:“塔娜,你跟父王说,是不是林琅那臭小子欺负了你?你放心,老子马上把他的南郊踏平!”

  永宁愣愣地看着突厥王怒不可遏的脸,一时有些走神——

  怪不得突厥最近屡屡骚扰南郊边境,原来是有个煽风点火的女人,时刻在突厥王耳边吹风呢!

  她与林琅虽然一刀两断,可却绝不容许赵靓溪在此兴风作浪!

  想到这里,永宁昂起下巴,不屑道:“赵姬怕是太小瞧本公主,身为突厥王室,就算在中原地盘,也没有我受欺负的道理。不过是我觉得林琅这男人没意思得很,对他不感兴趣不欢喜了,也不想再看到他恶心反胃,这便回来了。”

  永宁将这一切说得云淡风轻,言语间都是对旭国,对中原的不屑,看着赵靓溪微微错愕的眼神,她又道:“但是赵姬娘娘,你作为中原人,为何突然来了我们突厥?你从前是在哪儿的?是不是在中原呆不下去了?”

  赵靓溪对从前军营里的一切都讳莫如深,恨不得生生剜去那一段屈辱的记忆,现在被人含沙射影地指出来,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她脸色变了几变,在突厥王的注视中,忽然手撑着额头,柔声唤道:“哎哟,大王,我的头,头好疼……”

  ——下章——

  赵靓溪装头疼离开,永宁也趁机告退。

  得知吉兰失踪,突厥王重新安排了婢女布豆伺候永宁起居。

  永宁挥退了布豆,独自躺在榻上沉思,现在突厥王已经相信自己是塔娜,那她又如何才能拿到赵靓溪身上的火铳图纸?

  她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思绪,干脆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裙就往外走。

  突厥军营没有旭、厉两国肃穆整齐,守夜的士兵仗着手中有火铳,都有些消极怠工,十个里有九个歪在地上呼呼大睡。

  永宁一路畅通无阻,正要往最西侧的火铳制造营地走,忽然,隔壁的一个帐中,传出赵靓溪的声音。

  她的耳朵登时竖了起来,蹑手蹑脚地靠近帐子,贴耳细听。

  赵靓溪焦躁地在帐内来回走动,反反复复确认:“吉兰,你再好好想想,塔娜究竟对我们的计划知不知情?”

  吉兰嗫嚅着不敢确定:“赵姑娘,塔娜与我们关在不同的房间,审问也是分开的,奴婢不清楚。”

  “废物!什么叫不清楚!”赵靓溪大怒,“要是塔娜知道我们的计划,她这次回来,不仅要报旭国的仇,还要报我们赵氏的仇!我们统一天下的大业还能成功吗!”

  吉兰也有些后怕,只是无可奈何,劝慰道:“赵姑娘不要着急,奴婢看着塔娜并不是沉得住气的性子,如果她知道赵氏将她当作棋子利用,应当今夜就已经向突厥王说明。”

  “你说得也有道理,”赵靓溪心情稍定,沉思了半晌,又道,“好在我们手中还有火铳图纸,有这个筹码在,掌握着制作火铳最重要的一环,突厥王就算知道真相,也要掂量掂量。”

  她顿了顿,又慎重道:“一定要把图纸藏好了,那个地方——”

  赵靓溪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对外喝道:“谁!”

  下一刻,帐中烛火亮了起来,吉兰飞身而出,就要往永宁藏身之处追来。

  永宁心里一阵发苦,她刚才不过是站在外头,被冷风吹得轻轻打了个喷嚏,怎么就被察觉了。

  完了……

  她后背一阵发凉,吉兰武功高强,自己万一暴露,保不准会干脆杀她灭口。外头的突厥士兵又睡得七荤八素的,谁来救她啊?

  要不……大喊几声把突厥士兵引来?

  就在吉兰快速走近,还差几步就要走到她面前时,永宁腰间突然发紧,下一刻,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带离,她顿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一阵天旋地转,她终于被放到了地面上,永宁被绕得七荤八素,等到脚下的地面不再转动,她睁开圆圆的眸子,竟然震惊地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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