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无妨,”朱裴策难得执拗,沉沉盯着她的眼,“你绣的,不管是何模样,我都喜欢。”

  ——

  南郊的战事愈演愈烈,突厥王最近似乎特别好战,仗着有火铳,频频想要发动攻击,都被守在前线的西南军拦了下来。

  照此情形下去,战事一触即发,且不可避免。

  第二日一早,朱裴策与林琅关在书房商议许久,才勉强得出了个铤而走险的法子——

  故意放吉兰,逼得赵氏惊慌失措下出手。

  朱裴策看着沙盘,眉宇间一派严峻:“孤瞧着突厥王有牛荣的火铳图纸,又有赵氏在旁煽风点火,一旦开战,对我们极为不利。”

  “故意放吉兰回突厥,势必要带一个让赵氏足够震惊又不能接受的消息回去,”林琅沉思,“最好,还要挑拨她与牛荣的关系。”

  “牛荣此人,孤早先调查过,极爱美,色,那便先送几个美人儿过去,再暗示吉兰,他已倒戈旭国。”

  “此主意不错,本王私卫中有几名身手极好又貌美的女卫,”林琅点头,“明日便让她们假装逃亡,投入牛荣帐中。”

  两人又就此计划商讨了一番细节,斟酌几次后,终于敲定。

  等计划安排妥当,朱裴策忽然拿起桌案上的一封密信,递给林琅:“孤派人在旭国城中多次搜索,已经大概找到了当年的两位制造火器的匠人,相信过不了几日,暗卫就可以将他们二人请到药谷。”

  “当真?”林琅面上一喜,打开密信一目十行地看过,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信中的消息,是他半月来,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林琅手下的私卫动作很快,第二日就扮作逃荒的流民,假装偶然遇到了巡防的牛荣,便视作恩人,请求他收留。

  牛荣看那几个女子容貌俱佳,又是无依无靠的孤女流民,顿时色,心起来,统统收入了帐中。

  一连几日,他都躲在帐中与那几名女子厮混,对于外头的事一概不应。

  赵姬渐渐察觉,她从突厥王的帐中出来,一脸嫌恶之色,问身旁的婢女:“火先生呢?今日出帐了吗?”

  婢女摇头:“火先生最近得了几名貌美的江南女子,已经七日未出帐,一应吃喝都在帐内。”

  真是岂有此理!

  赵姬气得冷笑,她与牛荣本已商量好,这段时间天天撺掇突厥王发兵攻打南郊,免得旭王或者朱裴策再想出什么应对的法子,夜长梦多。

  可他倒好,前脚刚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变卦,现在天天沉迷美,色,竟然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没了命根子的臭太监,还以为自己是不可一世的鹿国太子呢!

  赵姬越想越气,用帕子拭去脸颊上,刚才被突厥王亲吻留下的口水,抬脚就往牛荣的帐子走。

  她还未走到牛荣的帐子前,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听到了他一声声放浪的调笑,以及几名女子娇俏的笑声。

  她快走几步,撩起帐布,抬脚跨了进去。

  帐中,牛荣正坐在绒毯铺就的主座上,身边左拥右抱着好几个长相出众的美人儿,个个穿得近乎透明,露出里头绣着花纹的小衣。

  见到赵姬进来,几名女子的调笑声轻了些,其中斜靠在牛荣胸膛上的女子半撑起身子,柔柔媚媚地问:“大人,这是谁呀?也是与我们姐妹一同伺候您的姑娘吗?”

  牛荣嘴里酒气很重,已经喝得脑袋发晕,他看一眼门口的女人,鼻子里冷哼一声:“她啊?大人我可不敢玩她,她可是突厥王才能玩弄的女人。”

  当然,这要是放在一年前,那女人可是军中任何人都可以随便玩弄的存在。

  赵姬听他出言侮辱,顿时气得上前,“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就呼到了他脸上。

  牛荣顿时酒醒了大半,从前积压在心中的火也冒了出来:“赵靓溪,你凭什么打我?”

  一个被贬为军,妓,因为他的关系,才勾搭上突厥王,摇身一变变成突厥宠姬的女人,见面不但不向他感恩戴德,反而扇他耳光!

  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赵靓溪不管不顾,也是怒气冲冲:“牛荣,当初我们是如何约定的?你现在是碰到美人儿,就想图安逸,甩手不干了?我当初把你从朱裴策的手中救回来,不是让你活着玩,女人的!”

  要真说起来,他们二人能走到一起联手,就是因为都痛恨极了朱裴策!

  是朱裴策让牛荣成为一个废人,亡了国;也是朱裴策让她从一个赵氏女,变成了人人唾弃,无家可归的军,妓!

  她要报仇!她要杀了所有朱裴策在乎的人,然后笑着看他是如何痛不欲生的!

  “这不是有你?”牛荣冷哼,一脸不屑,“要不是老子当初把你从军,妓营中拉出来,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被轮呢!你不感恩戴德替老子把事办妥,反而来败我兴致?”

  赵靓溪最恨别人提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她定定看了几眼牛荣,愤而出帐。

  “来来,美人儿,咱们继续喝!”

  很快,她的身后又传来了牛荣与女子们的肆意调笑,赵靓溪突然顿住脚步,吩咐身侧的婢女:“去好好查查,里头的几个江南女子是何来历。”

  因着几个女子是为着故意暴露消息而来,赵靓溪很快就查到了他们旭国人的身份。

  她正苦思这几个女人是否与旭王有关,守在帐外的奴婢忽然进入,严肃道:“娘娘,吉兰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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