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公主……”碧落抬头,想起主子从前受的苦,眼眶就发酸。
“好趁我还住在这儿,能在太子面前说得上话,你们二人的婚事便尽快定下来吧。”林晞笑得温煦,碧落是她唯一近身的婢女,她若能过得幸福,日后她离开药谷远游,也可以走得放心。
闻言,碧落倒是迟疑起来,嗫嚅道:“我……我不知他愿不愿意,万一他不愿呢……”
这男人的心最是易变,连神仙一般清润温善的旭王陛下都陷在情场中摇摆,让人看不透彻,秦忠一介小小将领,真能做到始终如一?
林晞却笑,神神秘秘道:“无妨,要想知晓他的心意,等我试他一试就知。”
——
出了朝阳院,朱裴策敛神沉眉,一路来到了药谷暗牢。
林琅已经来了多时,正押着塔娜审问。
塔娜一脸的屈辱并不甘,鲜血从黑发中滴落,染红了眼眶:“林琅,我做错什么了?就算是与吉明发生了那事,你与我一没定亲,二没婚书,你有何资格关着我?我是堂堂突厥公主!”
这话她昨夜被关起来后,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起初言语中还带着祈求与愧疚,可后来见到林琅丝毫不为所动,就开始破罐子破摔地端起架子来。
朱裴策看一眼塔娜脑门上滴下的鲜血,落到地上已经积了小小一滩,转头问林琅:“你打的?”
他心中一阵唏嘘,好歹也是从前你侬我侬的情人,怎的一夕之间对待之如此……残暴。
林琅看出他的心思,只淡道:“本王没动任何刑罚,她自己撞的。”
朱裴策“啧”了声,玄色长靴缓缓走近,塔娜一直对厉朝太子发怵,不管是对方面带笑意,还是像如今阴森森地看着她,都让人后脑勺凉飕飕的,腾起一股子惧意。
她双手撑着地面,往后挪了挪,想与这个可怕的男人保持最大距离,朱裴策却忽然俯低身子,嗓音寒沁沁的,感叹道:“突厥公主真是好胆魄,对自己也下得如此重手。”
“你,你想做甚?”塔娜心中发慌,又往后退去。
朱裴策退开几步,命人将塔娜押到石桌边上,将中途拦截下的吉兰的密信送到她面前:“看了这密信,你就会明白,突厥都快要改姓赵了,你这个突厥公主还有甚重要的么?”
塔娜一脸不信,却在看到密信内容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吉兰跟随她已有很长时间,她的笔迹,她的语气,以及信中右下角的那枚印章图案,她都一眼都认了出来。
自己的身边时时陪伴,给她出谋划策的心腹,竟然是赵氏派来起复的奸细。
而她所有采纳的谋划,都是对方一手设下的陷阱,只等着她一步一步愚蠢地走进,为的就是一箭双雕,赵氏统一天下!
好卑鄙狠毒的心肠!
朱裴策冷冷看着她的表情迅速由震惊,变成了恐惧与愤怒,他将手中的黄玉丢到她面前:“厉朝赵氏的黄玉可彰显族人身份,每人一生只有一枚,当年孤杀尽赵氏一族,却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偏偏巧得很,他们还躲到了突厥营中。”
他冷嗤:“让孤猜猜,如果孤没有猜错,这封密信的接收人,便是突厥王新得的宠姬,也姓赵?”
塔娜的脸色煞白,浑身抖得险些栽到地上去,恨不得杀了那赵姬,怒吼道:“恶毒的女人!我要杀了他们!”
她几近疯狂,恨身边人的背叛与算计,恨自己父王耽于美色的昏庸,她想要冲到关押吉兰姐弟的牢房中,杀了那两人一了百了,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暗卫拦下,重新押到石桌前。
头上的伤口因为她剧烈的挣扎裂开,鲜红色的血液流得更多,塔娜眼前冒着金花,终于消沉下去,摊在石桌上一动不动。
林琅上前,亦冷着声音:“当晚你蓄意骗本王喝下迷酒,本就打算好让永宁进屋,等事成就离间本王与厉朝太子的关系?”
“不,当然不是,”塔娜连声否认,那双眼中突然落下泪珠,哽咽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害怕你不愿意娶我,而是转娶永宁,就打算铤而走险。那晚你喝下酒后撵我走,我怕你起疑心,就估摸着药效上来的时辰再来,可我一心梳洗打扮来晚了,进屋就看到你与朱永宁互相依偎着抱在一起。”
“林琅,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布好的局,被另一个讨厌的女人搅了!”
林琅皱眉:“所以,你后来将永宁如何了?”
“我当时也无计可施,可吉兰说干脆以假乱真,将朱永宁扔到荒郊野外,我则宽衣解带,装作与你欢好过的样子。我脱到一半,你就醒了,再后来的事,就如你所见到的那样……”
林琅掩在袖中的手,已经因愤怒握得泛白,当晚永宁被折腾得昏昏睡去,竟然最后被强行扔到荒郊野外。
她本就记得与自己欢好的是谁,再醒来时却是在荒凉的野外,该如何想他?
怪不得再见到自己时,她是那么地恨,那么地怨,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厌恶。
他强行稳住情绪,又问:“那么,门口的两名侍卫又为何突然失踪?”
“他们非拦着我不允我进屋,吉兰便将他们用银针扎昏,绑起来扔在后山的树林里。”
如此,事情一概明了。
林琅冷漠地命人将人押回牢中,道:“带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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