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林晞瞬间瞪大了杏眸, 不可置信地去看仍坐得镇定的男人。

  她本要回厢房的,现在这情形,是出门回,还是直接穿过坍塌的屋墙回?

  “殿下, 这墙……”

  朱裴策从容地放下银筷, 看一眼一片狼藉的墙:“这药谷的屋子, 竟然如此不中用。”

  男人嗓音沉冷, 语带嫌弃,还带着隐隐的不满。

  林晞紧跟着点头, 从墙另一侧还未完全收起的小衣上挪开, 瓷白的脸露出红晕:“那间厢房不能住了,我……我搬到其他屋子去。”

  朱裴策却摇头:“其他屋子不是有了用途, 就是离得太远, 孤答应旭王好生照看你, 就要保你万无一失。”

  “可……”孤男寡女,没了墙的阻隔, 不就算是共处一室了么?

  “无妨, 这里的寝屋无人能进, 我派人将此墙用屏风相隔,再寻机修缮一番即可,”朱裴策起身, 宽大的袖袍拂过案角,带来一阵龙涎香, “从前你我也曾肌肤相亲,现在只不过是隔墙而卧,算不得什么。”

  他将此事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倒显得她太过在意了。

  林晞脸颊发烫, 只怪他为何能将“肌肤相亲”说得这么自然,她抿着娇唇,还是摇头:“多谢殿下好意,可这于礼不合。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极响的暴喝声,紧接着门扉上身影摇动,纷踏的脚步匆匆而过。

  林晞离门近,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白了脸,下意识地往里挪,朱裴策上前自然地将人揽入怀中,对外沉声问:“怎么回事?”

  秦忠候在门边,恭敬回道:“殿下,刚才暗卫发现刺客,已去追捕。”

  闻言,男人怀里的小姑娘身子又往里缩了缩,柔软的手攥住绣着蟒纹的衣襟,一副害怕又依赖的模样。

  许是连林晞自己都不知,每每深陷险境时,她下意识依赖的,便是朱裴策。

  男人搂紧小姑娘纤细柔软的腰肢,并且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低哄:“别怕。”

  他面上一派严肃的冷凝,心中却熨帖畅快得很,对外道:“让暗卫务必捉到刺客,再命人进来将碎石搬离。”

  秦忠佯装震惊道:“碎石?!殿下房中也发现了刺客?”

  “药谷的墙太过脆弱,倒了。命人即刻来清理。”朱裴策淡着嗓音,俯身将怀中人拦腰抱起,就大步往床榻走。

  林晞慌了,双手想要推开,可男人胸膛坚硬宽阔,竟是纹丝不动。

  不过几步,她被放到了柔软的床褥上,云纹床帐缓缓落下,只剩下榻内一片狭小的天地。

  朱裴策依旧保持着俯身抱她的姿势,那双凤眸眼底浓墨翻飞,透着沉沉的情绪,林晞惊恐护住胸前的衣襟,颤着嗓音,几近哀求:“殿下,我不要……”

  可是,她如今身处太子的朝阳院,除了碧落,里外都是厉朝的人,外头又有刺客出没,她又如何能拒绝他……

  不是说答应王兄护她安危么,怎么又要强迫她行那事?

  她委屈地眼圈都红了,只好垂下眼眸,那双如蝶翼般挺翘的睫毛一颤一颤,是无力的妥协。

  朱裴策瞧她细微的神情变化,最后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薄唇轻轻擦过她柔嫩的脸侧,停在耳边:“下人清理石块,你不便露面,在这儿好好呆着,嗯?”

  说罢,男人的唇瞬间离开,床帐晃动,朱裴策已走出榻外,那玄黑色的身影隐隐约约,映在帐上朦胧又不真实。

  林晞整个人仰在榻上,良久才回神,她葱白的指触碰到自己耳侧,那被男人唇轻轻擦过的肌肤,麻麻痒痒,另有一股奇异的感觉。

  外头来了几个下人,很快就将石块搬走,等到林晞再出来看时,那面墙的洞口已经被修整了边缘,看着更大了一些,就像一个月洞门,连接着两间厢房。

  林晞朝朱裴策行了礼,便提裙入另一侧厢房洗漱沐浴,只是不知怎的,虽然湢室隔着重重地屏、帷幕,可她总有一种被人凝视窥探的感觉。

  莫……莫不是刚才被追捕的刺客又回来了?

  她心里又乱了起来,快速擦干身子,穿上寝衣就钻入了床榻。

  外头,暗凛装模作样地追着那“刺客”绕到药谷边缘,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便朝对方道:“别跑了,掉头。”

  “刺客”应了声,果然脚下一个大转弯,擦着暗凛的肩膀往回跑。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又回到了朝阳院。

  他们远远观望了下情况,见秦忠在屋门外朝他们比了个万事俱备的手势,暗凛忽然抓住“刺客”的后颈,翻身行到秦忠面前,大声道:“殿下,刺客已被抓到!是突厥的人。”

  端得是刻意又浮夸。

  秦忠一言难尽地闭眼捂上耳朵,只盼着晞公主不要瞧出破绽。

  暗凛这厮身手是不错,可这演技属实是欠缺了一些……

  很快,里头朱裴策冰冷的嗓音,隔着门扉传了出来:“押下去,杀了!”

  “是!”暗凛恭敬回禀,又提着人迅速离开。

  这一场捕捉突厥刺客的戏码,简直上演得及时又迅速,厢房内缩在锦被中的林晞听罢,倒也没起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安全了……

  没了浑身绷紧的紧张,小姑娘的睡意一股脑涌上,她命碧落下去歇息,自己则昏昏沉沉,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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