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闻言, 林琅手中一晃,杯中茶水就撒开了些许。

  直至离开温泉院,他依旧有些恍惚。

  难道昨晚的人,当真不是永宁?

  可也肯定不是塔娜。

  他从袖中拿出一枚雕刻着异域文字的黄玉, 若有所思。

  脚下一转, 不知不觉就到了朱裴策的居处。

  秦忠在门口守着, 见到林琅到来, 忙闪身让开:“旭王请,殿下在里头等着您。”

  林琅点头, 踏步而入。

  朱裴策正在案前喝茶, 见到人进来,掀了掀眼皮, 不咸不淡道:“噢, 即将大婚的旭王来了。”

  林琅心中一阵憋闷, 在温泉院中忍的火气再崩不住:“朱裴策,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是你先对不起孤的妹妹, 孤嘲讽一下你怎么了?”

  见林琅果真气闷不已, 他缓了缓咄咄逼人的语气, 问:“永宁如何说?”

  “她说昨夜来归还凤钗后就离开了。”林琅修指扶额,焦躁不已。

  朱裴策冷嗤一声:“还好走得快,不然等你兽, 性上来,她不是吃亏死?”

  林琅沉眉:“可我昨晚的确记得清楚, 怀中人是永宁。否则也不会与人发生肌肤相亲。”

  朱裴策动作一顿。

  记得如此清楚?酒后发疯倒的确会保有几分理智。

  “且,永宁虽说早早回屋休息,可她院中的婢女却道,公主一直到深夜都未归。未等公主回来, 流音就遣散了众人回屋安歇。”

  那就是十有bā • jiǔ ,眼前这衣冠禽兽欺负了他妹妹了?

  也是,当面问永宁如此隐秘的事,小姑娘面子薄,能承认吗!

  朱裴策凤眸一凝,正待动手,又听林琅接着道:“只是,容泽验过杯中的酒液,里面的药性强烈,可致人产生幻觉。”

  噢,也有可能是林琅错把别的女子当作永宁,与之有了夫妻之实。

  男人握紧的拳头又瞬间松开,狠狠瞪了他一眼:“林琅,你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林琅顾不得他的不满,兀自分析道:“塔娜给我下药后离开,再回来时正宽衣解带,看着也不似欢好过的模样,且当夜守职的侍卫至今下落不明,朱裴策,这么多疑点,我必须要查探清楚。”

  “这倒是,”朱裴策点头,话锋突然一转,“可不是塔娜,你也睡了别的姑娘,一样对不起永宁!”

  顿了顿,他又抬起下巴补充道:“不像孤,对林晞始终守身如玉,此生就只有她一个女人。”

  林琅一时语塞,缓了好半天才反驳:“我深中mí • yào ,如果那夜真不是永宁,错把别的女子当作她,也不算对永宁不忠。”他边说,边自觉点头,“可以原谅。”

  朱裴策被气笑了:“总之,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离孤的妹妹远点。”

  林琅并不理睬他,从袖中掏出黄玉递过去:“昨夜房中发现的,我确认过,并非塔娜之物。”

  朱裴策伸手接过黄玉,深邃的眸光一扫,原本漫不经心、慵懒斜坐的身子一僵,他整个人陡然站起。

  “可有线索?”林琅看他反应剧烈,就知道事情蹊跷,起身走到对方面前。

  “这异域文字是一个赵字,”朱裴策拧眉,周身戾气顿开。

  这标志他太熟悉了,当初厉朝被定国公搅得乌烟瘴气,这黄玉是赵氏一族的标志,更是被当作圣物侍奉在皇家祠堂。

  可定国公一派的赵氏族人,不管是嫡系,抑或是旁支,都在两年前被灭了九族,只剩下一个身份存假的赵皇后苟活。

  这刻着“赵”字的黄玉,包括供奉在祠堂的,也被通通焚毁。

  且赵皇后虽然仍担着后位,却被牢牢监控,根本不能递任何消息到宫外。

  那这个拿黄玉的赵氏族人是谁?

  朱裴策来回踱了几步,猛然间想起那日从牛荣手中营救林晞,暗凛曾报重伤的牛荣被一队增援的突厥兵所救,而领头的女子,似乎也姓“赵”。

  这个“赵”族人,还真是无所不在,不过出手两回,就惹得厉、旭两国鸡飞狗跳。

  既然这事与“赵”家有关,他真当要管上一管了。

  朱裴策沉吟片刻,对上林琅忧虑的眼:“此事,还需你配合一番。”

  ——

  一连两日,旭王与塔娜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林琅亦没有任何回应,既不澄清,也未压制,好像任由其愈演愈烈似的。

  塔娜从最初的喜悦,渐渐变得不安。消息毕竟是她故意放出的,万一林琅查到她这里……

  吉兰伺候在一旁,见她神思不属,试探道:“公主在担心什么?如今大家都知道旭王欺负了公主,不怕他不负责。”

  “可我与他毕竟没有行那事,”她苦着脸,忽而想起什么,抓住吉兰的手,急切道:“那两个侍卫如何了?可会被林琅找到?还有那个厉朝太子也厉害得很,如果我们处理得不够干净,一定会被察觉的!”

  “公主放心,奴婢办事定然稳妥。”吉兰反握住塔娜的手,“眼下还有一事,公主仍是处子之身,若被旭王发现,必然穿帮。”

  塔娜被一提醒,果然惊慌起来:“那……那该如何?”

  吉兰早有谋划般,在塔娜耳边低语几句,说得塔娜差点跌坐在地,她连连摇头:“不成……我怎能与其他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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