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车内伸出一只女子的手,撩开马车的帘子,提裙跳下了马车。

  秦忠虚虚扶着,到底没敢碰到姑娘的衣裙,又轻声细语地问:“这一路可累着了?要不要先休息一晚。”

  碧落摇头,眼中露着急切:“不……我想见公主。”

  秦忠从车里拿出碧落的包袱背在背上,边点头边引着人往里走:“我已派人通知公主,这个时辰公主还未歇下,应当也想见你,你随我来。”

  碧落点点头,紧跟着秦忠的指引快步前行。

  两人往前走了段距离,忽然发觉前面的拐角站了个人影,浅绯色的一抹,单薄又瘦弱。

  碧落眼前一亮,惊喜地提裙跑去:“公主!”

  主仆二人时隔两年未见,都红了眼眶,碧落更是惊喜得有些不知所措,只一遍遍重复:“公主,你真的还活着!真的还活着!秦忠说的时候,我还不大相信,以为他骗我!”

  林晞替哭成泪人儿的碧落擦去眼泪,转眸对秦忠露出笑意:“秦大人,多谢你接碧落过来。”

  “哎,公主客气了!”秦忠被林晞笑得心中暖融融的,心里酸酸的,多好的公主啊,可惜了殿下没把握住。

  他一路将主仆二人送到了居处,放下包袱便离开了。

  林晞见碧落一路风尘仆仆,催着她在湢室沐浴,一番折腾后,两人都在一张榻上睡下。

  碧落睡在外头,望着床帐顶上的海棠花花纹,犹觉得像做梦一样:“公主,这两年多我在厉朝寺庙中日夜祈福,只盼着您还活着,一定是神明听到了我的愿望!”

  林晞握紧身侧人的手,也笑:“当年我跳下城楼,受的伤极重,醒来后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问了几次,皇兄说在厉朝寻不到你丝毫踪迹,这两年你在何处落脚?过得可好?”

  碧落脸上闪过一丝红,夜色中不甚分明,别扭道:“是秦忠那个臭男人,我那晚故意出来引开他,后来又得知您跳下城楼被旭王殿下抱走,秦忠就强行将我藏在他的府邸,一步也不让人出去。”

  说着,她恨恨地捶了下床:“都怪他,旭国行国葬时,我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公主!从此,我就怪上了他,对他也一直爱答不理的。”

  “你当时就算来了,也见不到我。”林晞将金线描的锦被往上扯了扯,“皇兄故意在旭王宫摆放空棺,就是为了骗厉朝太子我已死。幸而容先生医术高超,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就在这药谷里过了两年,也算平稳自在。”

  “那现在厉朝太子他……”

  “今晚我都与他说清楚了,我与厉朝太子,应当不会再有交集了。”林晞语气一派轻松,话题一转,就落在了秦忠身上,“碧落,你与秦大人如何了?”

  “什……什么如何了?”碧落脸颊发烫,结结巴巴道,“我……与他没关系。”

  林晞便笑了,清澈的眸子在夜色中越发莹亮:“我看得出来,秦大人对你是真心实意,他能尽心照顾你两年,相信能护住你一辈子。你不必因为他是厉朝的将军,便对他心有疑虑。”

  碧落急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予再听:“公主,别提这个,我……我不听。”

  说着,她转了个身,面朝外躺着,再不说话了。

  林晞望着碧落的背影,目光渐渐怔忡,不知在想什么,恍惚了许久,才微不可察地叹口气,闭上眼沉沉睡去。

  ——

  那边凉亭,朱裴策一个人坐在圆形石桌前,月光落在他瘦削坚硬的脸上,远远看去竟然冷酷如修罗。

  玄色的蟒纹衣袍被寒风吹起,吹在脸上更像是被刀割一样,他却毫无所觉,就那么冷冷坐着。

  一名身着深紫色菊纹锦衣的妇人走近,坐在他对面。

  朱裴策凤眸微抬,颔首:“巧大娘。”

  不知为何,见到此人,他总有似曾相识之感。

  巧大娘点头,她虽然幽居在药谷,可通体的雍容气度确实一点未减,落在朱裴策身上的目光也透着慈爱:“可是为了晞晞的事?”

  男人一愣,抿着薄唇沉默。

  “这几日大娘也听说了你与晞晞从前的纠葛,孩子,与小姑娘相处可不是这样的,”巧大娘看住他渐渐诧异的凤眸,弯起眼睛,连带着眼尾的褶皱都有些明显,“晞晞是个好姑娘,我照顾她两年越看越喜欢,要想讨得姑娘家芳心,就得摸清对方的脾性,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方可对症下药。”

  “巧大娘……”男人眉宇微动,少见得显出几分窘迫。

  要是这场面被厉朝军队的将领瞧见,准保把眼珠子都瞪出了去。

  巧大娘却视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依旧笑着:“她可告诉你自己想要什么?”

  朱裴策点头,脸上的神情却更加沉郁,像打碎了一地冰霜。

  “晞晞想要的,大娘大致也能猜到些,”巧大娘摇摇头,叹息一声,似乎很觉得惋惜,“这世上的事啊,大多都难以两全,要看你心里头更在乎的是什么,若是她想要的你给不了,趁早放手、一别两宽,也是个好选择。”

  “大娘的话就说到这儿了。”巧大娘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孤寂坐在原处的朱裴策,缓缓离去。

  朱裴策脑中来来回回都是巧大娘方才那句“趁早放手、一别两宽”,他忽然头痛欲裂,摇摇晃晃地起身,险些站不稳。

  秦忠适时赶到,扶住了他:“殿下,夜深了,属下扶你回屋歇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