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心悦无情

    “莫卿，你出关了？”段梧擎坐在树枝上，寻着光，转头看他。

    “嗯。”洁白的道袍被日光染上金色，男人的面却很冷。

    “炼出了什么。”

    “日后你会知道。”

    段梧擎从树上跳下来：“现在不能知道，是怕我知道了你的底牌，对你不利？”

    “少君说笑，你若真想杀我，我连一根头发也别想留下。”

    段梧擎迟疑了，莫惊尘这么说，是知道他就是魔君了？

    可是，莫惊尘说的下一句话立刻打消了他的念头：

    “神武大比，你要不要一起去？”

    少年的脸上迅速绽放出阳光般的笑。

    “要！”

    这可是师兄第一次主动约他呢。

    心口阴霾一散，段梧擎即刻跑到他身边。

    莫惊尘将斗笠戴到头上，依旧白衣翩跹，健步如飞。

    两人就要下山了。

    白凤从后方飞了过来。

    “主人！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小白，”莫惊尘拦住了它，“替我守好玉清峰。”

    白凤停在山口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看向个头不太高的段梧擎，眯起怀疑的眼睛。

    段梧擎双手交叉抱在脑后，身后凶残的视线都要把他脑壳看穿了。

    “我看你只是担心神武大比人太多会对白凤不利，玉清峰反而能守住他。”

    “多话。”

    “我多话？”段梧擎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莫道长可知自己闭关的时候有多少人造访玉清峰，想近距离把玩白凤，那可都是本座挡回去的。”

    “哦。”

    “你不谢谢我吗？”

    “……”

    极轻的两个字从斗笠下传了出来。

    “多谢。”

    听得段梧擎振奋不已，唇角高高上扬。

    “莫卿，你为什么话这么少？”

    “话要留给当讲之时，当讲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那个当讲的人？”

    “……”

    “那你带我出来做什么？”

    玉清峰底下，有一个传送石阵，可以将两处的距离缩短，山门弟子就是通过这个传送石阵快速到达另一个地方。

    此次，莫惊尘要参加神武大比，去的是璇玑派，位于中原地带，距离玉清峰有一定距离。

    “路途遥远，倒是可以说说话。”

    走进石阵中间，莫惊尘捏了一张传送符，传送符的背面，贴着璇玑派的请帖。

    石阵亮了起来。

    段梧擎眼睛亮了，走进石阵。

    “能和莫道长说话，真是在下的荣幸。”

    传送阵被触动了。

    两个人的身影在阵中消失。

    就在传送阵也要消失的时候。

    没有人发现，一个漆黑的人影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跟进了传送石阵。

    得了准许，段梧擎的话更多了。

    “莫道长的仙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炼的。”

    “很早以前。”

    “有多早？”

    “记不清了。”

    许是，近千年吧。

    “莫卿你今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可这结印的手法，看起来像一个百岁老人。”

    段梧擎饶有趣味地看向他。

    身边，传送阵的光影流转。

    莫惊尘身影一顿。

    身边的少年，虽然生得年幼，说话也很幼稚，但行为举止，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内力和眼界，确实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片刻，莫惊尘收回眼睛，随意答了句：

    “百岁老人？许是性格像吧。”

    “莫卿，你心悦我吗？”

    传送阵里，只有他和莫惊尘。

    “不曾。”

    莫惊尘回答得很快。

    并没有太意外，段梧擎笑了笑说。

    “果然，两情相悦很难呢。”

    “少君心悦在下？”

    “你感觉不到么？”

    莫惊尘抬了下嘴角，没想过，自己会收到这么一个没有任何遮掩的告白，但是——

    “感觉不到。”

    少年纠缠自己，无非是为了凤凰，往后再跟着，许是觉得自己哪里有趣吧，心悦？谈何。

    于这种年纪的少年，恐怕连“心悦”二字都只是幌子。

    是以，莫惊尘说：“我自幼修仙问道，是要问鼎巅峰，修得清心寡欲神仙道，凡尘俗事的这些爱，恨，情与仇，其实我都感觉不到。”

    “你的心没有知觉。”

    “嗯。”

    段梧擎的目光，锁死在莫惊尘后背。

    是了，这才是他桀骜不驯的师兄。心无知觉，肉体不知疼。永远不知心碎，不知爱，永远没有他。

    难怪能走得这么潇洒。

    “到头来，原来本座心悦了一个无情之人。”

    段梧擎双手交叉，抱着脑袋，无所谓地说:

    “莫卿，我好羡慕你，你能教我你的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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