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错

  一百条无辜的命换数十万条无辜的命,到底对不对?值不值?这个话题对生在太平盛世的虞思眠来说太沉重了。

  这是她从来没有思考过,也不愿意轻易给出答案的问题。

  只能说生在乱世,众生皆苦。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她无法指责连祭。

  他的极端,他的心狠手辣,他的不择手段,都是自己一手设定的啊……

  为了突出主角的白,给了他极致的黑。

  现在她又如何回头来指责他?

  她偏头不再看眼前那些凄惨的幻象,看向连暮,“你不要再给我看这些了,之所以会发生这些,不过是你种的恶因结出来的恶果。”

  “那些女人只因为生得美丽不幸被你看上,被你始乱终弃,她们已经为情所伤饱受煎熬,还被你做的恶事牵连,不得善终,你扪心自问,连祭杀你第一个女人时你心中是否有丝毫动摇?”

  她越说连暮的脸越黑,看着那些喊着自己“暮郎~”的昔日情人,最后闷声对虞思眠道:“够了!”

  他手一挥,驱散了在虞思眠面前的景象。

  鬼牙和大眼等人都看向虞思眠,倒是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而且从她的语气中他们隐隐觉得……

  神使在袒护祭哥?

  连暮脸色苍白,哑口无言,最终幽幽看向虞思眠,“没想到你不仅对我弟弟忠贞,还护他得很,看来是真爱他。”

  语气中居然有了几分羡慕。

  虞思眠不想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这跟忠贞和爱连祭哪里有半分钱的关系?

  不过她懒得和连暮费口舌,只道:“你的那些情人也都很爱你。”

  至于她对连祭的感情,对连祭的所有宽容,只要她不说原因,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真正理解。

  而这个原因,却是她万万不能说的。

  她正想跟连祭说话,下巴一烫,她用余光看到了那半截黑色的皮手套……

  连祭。

  他又掐着她的下巴,逼着自己看他。

  不过这时她发现连祭眼中浓重的阴霾早已化去,他对连暮道:“她向来这么爱我。”

  他语气淡淡,却带着挑衅。

  虞思眠差点咳出来。

  连祭松开了她的下巴,将她一把抱起,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虞思眠想要挣扎,但是想着正事还没有办完,不想再和连祭闹什么。

  她坐在连祭的手臂上,所以能和他平视,“连祭,蛮城需要你。”

  虽然连祭早已满手鲜血,但是这次杀这么多无辜生灵,却与自己有关,虽然不能说将功补过,却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而且……

  现在整个蛮城确实是需要他。

  蛮城因为血疫因为锁城,家家户户所剩的粮食都已经不多,现在哪怕城门打开,也来不及粮食的补给,只能靠这些皇族贵胄支援。

  “你让鬼牙和大眼他们准备一些粮食往蛮城里送。”

  连祭挑了挑眉,“你还真爱管闲事,我凭什么要管?”

  虞思眠正色:“连祭,我是认真在跟你说。”

  连祭轻哼了一声,另一只手拿着拿着那个竹筒:“这就是你的诚意?”

  虞思眠:“什么?”

  连祭挑了挑眉,“我打不开盖子。”

  虞思眠一口气被噎着,他打不开竹筒盖?

  他一把可以把人头拧下来的手打不开竹筒盖?

  明知道他在找茬,但她还是忍了下来,吸了一口气,接过他手中的竹筒,灵巧地将盖子打开,然后又递回了他手中。

  她压着嗓子道:“你可以运粮了吗?”

  不想连祭将她抱得更紧,眼中带着促狭,声音懒散得很,“你不嘴对嘴地喂,哪里对得起我哥哥说的那些话?也体现不出你求我的诚意。”

  虞思眠:“连祭!”

  这时大眼红了脸,鬼牙轻咳了两声。

  连暮的嘴角抽了抽,咬紧了牙槽。

  让虞思眠嘴对嘴喂连祭那自然是不可能!

  她发现连祭目光越来越沉,眼中带着浓烈的威胁,而这种危险和原来不一样,是一种如果自己不如他意他下一秒就会当众强吻自己的那种威胁。

  她拿过竹筒,放软了声音,对连祭道:“别闹了好不好?”

  然后她把竹筒放在了他嘴边,将竹筒微微倾斜。

  连祭唇齿紧闭。

  虞思眠又把声音放软了一些,“别闹了……”

  连祭虽然板着脸却最终还是张开了嘴,任由那清甜的汁液通过他的唇齿到了他的腹中,压制了他心中的烦躁和暴戾。

  他总是想不起在哪里喝过这蜂蜜水。

  直到最后他用带着倒刺的舌尖舔了舔竹筒中最后一滴蜂蜜水。

  连祭用指腹摸了摸下巴上的汁液,语气中有几分嫌弃:“连喂个水都喂不好,看来得多练习一下。”

  虞思眠双颊发烫,却还是懒得和他计较,至少连祭没有坚持让自己用嘴喂他。

  她松了一口气准备把竹筒盖上时,连祭的手指突然按在了自己唇上,然后这只手指滑到了自己的嘴里,碰到了自己的舌尖。

  她惊愕之下手中的竹筒盖差点掉下来,连祭垂眼看着自己,淡淡道:“忘记给我心爱的宠姬剩了,抱歉。”

  嘴上说抱歉,语气中却半分歉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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