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含凉殿的太监和和气气,一张圆脸,名叫王保,是含凉殿的得力太监。

  他说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事寻您去一趟东内。”

  高桓脸上原本的笑意有些隐约,他说道:“好,告诉母后,孤随后就来。”

  高桓马不停蹄地往含凉殿去,刚越过门槛,就听见徐皇后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六郎,今日又胡闹了。”

  高桓笑容不减:“母后又是听了身边的奴才多嘴。”

  徐皇后蹙起眉毛,像是有些不解:“怎么一回两回都是为了李家的女儿?”

  高桓的笑微微一僵。

  徐皇后叹一口气,问道:“怎么回事?当初本宫让你选李三娘子和崔氏,你选了崔氏,本宫让李三娘子进宫,你待她也是平平。本宫想着她原本是和三郎有渊源,倒是不适合进宫,于是放了她出去,你也没说什么,怎么突然就跑到李家去了?”

  高桓笑了一下:“母后,李二娘子负了我,我便看上了她妹妹,就是这样简单。”

  语气稀疏平常,从话语中,徐皇后并没有听出高桓有多在意。

  她想了一想,大概还是为着李二娘子那件事负着气吧。

  徐皇后心中有了计较,于是说道:“那便算了,你何苦难为她?”

  高桓说:“本来可以算了,只是我先前一时冲动,和父皇说了,定了李三做我的良娣,父皇已经答应了。”

  徐皇后微怔:“答应了?什么时候的事?”

  高桓随口说道:“记不清楚了,大约许多天前吧。”

  徐皇后说道:“可是本宫听说,那李三娘子已经定了亲,你这个时候要她,免不了被人说嘴。”

  徐皇后看高桓打算说什么,抬起手止住了他:“依本宫说,她与那沈家郎君,若是情投意合,你要拆散反倒不美。李三娘子不过生得貌美一些,天下何曾少了美貌女子,你不如舍了她。”

  高桓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他只听着“情投意合”四个字,脑子里仿佛有声音在嗡嗡作响。

  他勉强笑了一笑:“情投意合?那倒不会。”

  徐皇后不知为什么高桓如此笃定,她疑惑问道:“不会吗?”

  高桓说:“不会,我想,李府这两天便会将亲事退了。”

  徐皇后便丢开了这件事,絮絮同他说了些家常。

  高桓眼敛低垂,神色沉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往外看了一眼宫墙之上的天际,悠远平和。

  高桓从东内回到东宫,他耐心地等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静心养气,没有打听李府有什么动静,他知道,若是有好消息,丁吉祥会告诉他的。

  第一天,他买来了几只鹦鹉,挂在丽正殿前檐上。

  第二天,他写了几幅大字。

  第三天,他亲手将佩剑磨了磨。

  到了第四天,他有些按捺不住,他召来丁吉祥问话。

  丁吉祥磨蹭了一下,说道:“那日沈桐去了李府,似是对婚事生了悔意,但是李府却没有给任何回应,后来沈桐回来,心情似有不快。”

  高桓拧眉:“李府没有答应退婚?”

  丁吉祥糊弄着说:“这个……不清楚。”

  檐下的鹦哥重复高桓的后几个字,叽叽喳喳:“没有答应退婚,没有答应退婚。”

  看着高桓的脸色更黑了,丁吉祥迟疑着说:“要不把那几只鸟给扔了?”

  高桓黑着脸问道:“李家那两只聘雁还活着吗?”

  丁吉祥一愣,回答:“应该、还活着吧。”

  丁吉祥回答完太子的问话,看着太子殿下猛然起身,急匆匆出门去。

  往后几天,丁吉祥很少看到太子殿下踪迹,不知他在忙些什么。

  ***

  李桑桑在屋里做针线活,白绸做的袜子,上面绣一株寒梅,是私密的物件。

  先前李府采购了许多精美布料,是给李桑桑做嫁妆用的。掬水、红药、绿萼等人赶着绣壁挂、帐子、帘子,另一些私密的东西,夫君的鞋袜手帕,则是让李桑桑动手。

  虽然对嫁给沈桐这件事李桑桑已经不做多少指望,但心绪繁杂之时,似乎只有手上动作不停,才能略微解一解烦闷。

  红药跑了进来,她将李桑桑手中的绸袜拿开放下,对李桑桑说:“三娘子,沈家郎君出事了。”

  李桑桑手上尚未放下的针微微一动,差点划伤了手指,她问:“出什么事?”

  红药说:“今年的考课,沈郎君贿赂考官,得了上上,如今查出来了,上面抓了沈郎君,就要入大牢呢。”

  沈桐在春闱之后,进秘书省做了个“正字”的小官,比不上李丛的“校书郎”,但也算得上不错。

  每年,吏部考核官员,评九个等级,四年之后,依据成绩,或升或贬,各有去处。

  今年不知沈桐用了什么手段,得了个“上上”,还没高兴多久,这就被查了出来。

  上面显然不准备轻拿轻放,法不责众,却只挑了沈桐这个典型。

  李桑桑心中兀地覆上一层阴翳,她有些不好的猜测。

  难道是因为她?

  沈桐虽然有许多小心思,但李、沈两家来往这么多年,毕竟不能见死不救。

  李桑桑沉吟片刻,说道:“和东宫的人说一声,我想见见太子殿下。”

  红药愣了一下:“娘子,咱们怎么能见到东宫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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