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我儿子转学来一个多月,三番五次受伤。”周雅雯捋了捋耳畔垂下的碎发,看着温婉却别有一番气势,她正式地下最后通牒,“事不过三,你让我不放心,我就找能管事的管这个丹毓。”

  “是是!”校长呼吸一滞,啄米似地点头,“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周雅雯无声地虚点校长,踩着高跟鞋甩身离开,又悄声走近病房。

  “阿姨,您来了。”齐项站起啦。

  “小齐。”周雅雯声音放柔,那气势早就被担忧取代,“我之前开会,来晚了,阿姨又要谢谢你一次。”

  “都是我应该做的。”齐项笑道,“白绩他…”

  周雅雯呼吸沉重,望着自家儿子被裹在被子里。

  她眼圈瞬间红了,扣住床沿的铁栏杆,“听北升说,白绩…腿、腿都断了?”

  行动不便无法自己从被自己出来的白绩不顾伤痛,一把掀开被子,纳闷问:“……谁腿断了?”

  *

  “我只是崴了脚。”

  白绩被齐项扶起来。

  “北升怎么说你疼昏过去了?”周雅雯泪汪汪,端详白绩的伤,“刚才马校长还说你半年下不来床?”

  “放…”屁

  白绩好大的无语,差点当着他妈面骂脏话,还好忍住了,就见齐项躲窗帘后面偷笑,一百个谣言里齐项起码出了百分之八十的力。

  “他们瞎说的。”白绩叹气,“连住院都不用,休息一下我就回寝室。”

  “回寝室干嘛?”周雅雯不同意,“回家,妈妈照顾你。”

  在校,这伤还只是小事。

  但凡进了谢家的门,他铁定就跟唐三藏进了女儿国,成堆的药和补品往他身上扑,没病也要被喂得流鼻血。

  谢家!不能去!

  “……”白绩向齐项求救,“不用,妈。”

  齐项终于笑够了,敛容正色走来,“阿姨,快期中考试了,白绩最近一直在发奋图强,还发誓期末要进年级前一百。”他忽然一顿,不怀好意地问白绩,“发的什么誓来着?”

  白绩:“……发发的…什么誓来着?”

  他发了什么誓啊?艹!

  齐项握拳抵掌,啪的一声,“说考不过就穿裙子跳女团舞,对吗雀儿?”

  “!?”

  白绩呛得疯狂咳嗽,谎也撒了,进退无门便只能穷鸟入怀任人摆布,但是他没想到齐项嘴上能开出这朵食人花来。

  女、女装?还跳舞?

  周雅雯也愣在原地,不知道摆什么表情,有点难堪有点害臊,她…她…儿子还有这个癖好呢?时代真变了啊……

  周雅雯干笑两声,迅速调整状态,慨叹道:“看来白绩真下定决心学习了,那就住学校?”

  白绩手足无措,想解释,“妈!”

  “好的,阿姨!”齐项笑吟吟抓住白绩的手,“放心,宿舍里有我照顾他呢。”

  周雅雯感激道:“小齐,我是最放心你的,这孩子又要麻烦你了,你们年纪相仿,他…他的兴趣喜好你也能理解。”

  白绩瞳孔地震,为什么他觉得他妈误会了什么!?

  周雅雯略坐坐,跟医生聊完白绩的身体状况,确定只是虚惊一场后才放心地离开医院。

  日暮西山,窗外晚霞昏黄,风凉凉的。

  病房里又只剩下白绩和齐项两个人。

  四目相对,岑寂中,齐项摆出个快哭了的表情,吃痛道:“雀儿,白哥,别掐了,别掐了,肉快被掐掉了。”

  白绩怒斥:“齐项!”

  “哎!”齐项答应,“那你让我说的,我就顺嘴说了,是不是为了帮你?”

  白绩:“……”顺嘴?他看是深思熟虑了!

  “阿姨走之前跟我说,要是你没考过跳舞的时候让我直播给她看。”齐项忽然笑了,“听说你五岁的时候学拉丁?身娇体柔,很有天赋?”

  白绩指着门:“滚!”

  齐项得令,利索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笑眯眯扭头问,“我走了,谁搀你回寝室啊?”

  “……”白绩捂脸,“滚回来!”

  *

  校医院药水味很重,人烟稀少,到晚上死气沉沉有点恐怖,加之白绩受伤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白绩怕自己呆在这儿,明天门口能堆满花篮。

  谣言止于智者。

  丹毓学生明显把“传谣”这块把握得死死的。

  齐项要下楼去租轮椅,白绩嫌太tā • mā • de 矫情,在齐项走到门口的功夫,已经自己抬起受伤的脚,麻利地下床,连蹦带挪溜达了两步。

  齐项深感自己回头地再不及时点,白绩就能跟他一起蹦下楼。

  “你坐着!”齐项凶他。

  “脚不疼了,都不需要轮椅。”白绩展示性地轻轻双脚踩点,“嘶!”

  “祖宗。”齐项过来,一把攥住他的小臂,没让他摔,“不想坐轮椅?”

  “……”白绩点头。

  坐轮椅,好夸张啊,他已经上了救护车,大晚上再被人坐轮椅上推行,明天贴吧里他就半身不遂了。

  “拐杖有吗?”

  “没。”

  白绩凝思:“那…”

  齐项兀地生出点荒唐的念头,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白绩的腰。

  “人形拐杖要不要,我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