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我跟齐项回城南住。”白绩站在校门口, 脚边立着个行李箱,听到电话里周雅雯的叮嘱心不在焉的嗯了几声,又道:“我们有点事, 挺重要的。”

  “那你们…忙完有空回来一趟吃个饭吧, 元宵以为你国庆能呆够七天,挺兴奋的。”

  “看情况吧, 我明天跟他视频。”

  说话间, 齐项站在马路对面向他招手,白绩跟周雅雯说了两句后挂断电话, 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虽然白绩最初的行李只有作业和两件换洗的衣服,但是齐项磨磨蹭蹭给他硬生生收拾出了一个行李箱。于是他们出门时,公交都过点了只能打车,又赶上下班出门的高峰期, 排队十几位, 最后还是齐项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送。

  到城南时夜色已浓, 城南的小区里各家的灯稀稀落落亮着,清爽的晚风在橘黄的路灯下兜转。

  齐项老黄牛般拖着箱子, 精力充沛跟旅游似的蛮开心,白绩踩着他踏过的脚印, 跟在后面吧唧吧唧抽烟, 走路慢吞吞的, 像是不想回家的中年男人。

  “你有烟瘾啊?”齐项走在前面问,“好久没见你抽了。”

  “没有。”白绩夹着烟, 半眯着眼睛给齐项指路, 再把烟灰抖落到抓着的水瓶里,“想事的时候抽,上楼。”

  除非心烦, 白绩一包烟能抽一个月,隔了大半个月抽一根,不知道是不是坏了还是咋的,熏眼睛,他边抽还得边躲飘起来的烟,可是最让他愁的是到家后齐项睡哪儿。

  说起来他们都做室友半个多月了,相处的还挺礼貌的,在宿舍穿戴整齐,给了彼此很大的私人空间,但是在城南…

  这房子就两个房间,一个是他爸妈的,常年锁着,白绩自己都不进去。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的房间,里面只有个一米五的床,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睡一起想一想都硌得慌。

  当然,还有个能睡人的地方就是沙发,又窄又短,他们俩谁睡都得蜷曲着。

  “搭把手,熄了。”

  走到楼梯口,齐项停下转身,十分熟络、不客气地蹭过白绩的唇抽出烟屁股扔到水瓶里,又从兜里掏出颗买饮料送的水果糖塞到白绩嘴里。

  “抽烟得肺癌,吸二手烟更甚,跟齐哥哥健□□活,长命百岁,惆怅什么呢,给我讲讲。”

  “……”白绩帮着抬起根本不重的箱子,奇怪地瞥了眼故作娇弱的齐项,淡淡回道,“我愁吃糖会不会得糖尿病。”

  楼梯的感应灯随着齐项的笑声在两人头顶亮起。

  “那你把糖还我。”

  “我咬碎了。”

  “嚼碎了赔我个新的。”

  “你小不小气?”

  无意义的较劲,白绩怼完觉得对话太幼稚,他俩这样像喜剧人物一样,他想到这没忍住,嘴角小幅度往上扬了扬,偷笑完又咳嗽一声作掩藏。

  齐项倒着上楼,每一步都稳健,目光所及处只有白绩那双亮亮透光的眸子和那张漂亮的脸,在灯光下,一切小心隐藏的表情动作都无处遁形。

  白绩不笑的时候,很凶。

  不是五官或脸型,而是气质,但笑起来时,尤其是偷笑完还不好意思的时候,他五官的真正优势才发挥出来,一种近乎天真的漂亮。

  齐项只瞄了一眼,又避开了视线,陡然生出点心虚。

  *

  虽然白绩近来很少回城南,但是梁逢秋特地来打扫过了,本来以为是自己住进来,没想到做了齐项的田螺姑娘。

  “我睡哪个房间?”一进门齐项也不客气,一身金贵的懒骨头已经想着躺了。

  “你睡我房间,我妈那个屋子不住人。”

  白绩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了眼周雅雯的房间,那个被厚厚的红窗帘挡住日光月华、不见天日的房间,他拉开门时,齐项才看清了门上的窟窿,被一张纸糊着的大窟窿。

  饱经摧残的房间啊…

  当然,齐项并没有对白绩的话提出任何质疑。

  白绩巡视完房间还抱出了一床被子,随后便退出来锁上了屋子,他把被子扔在沙发上说:“我睡沙发。”

  “不至于,雀儿,你窝在那儿睡七天,是准备顶着熊猫眼跟我急眼吗?”齐项赶忙阻止,“每天的起床气就够足了,再睡不好,大哥,我可不是你买来的受气丫鬟。”

  白绩嫌弃地啧了一声,怪齐项难伺候。

  “那我打地铺?”他问。

  “我俩睡一张床呗。”齐项理所当然道,上前把沙发上的被子又抱了起来,“都是男人,你身上多二俩肉还咋的,还是我能大半夜吃了你?”

  “……”白绩被堵地说不上话来,齐项总是能一箩筐道理,“我没跟人说一块过,而且我床小。”

  梁逢秋来都睡沙发,他个子矮一点,对生活环境的要求更是零,将将就就地在沙发上睡地也踏实。

  “挤一挤就富余了。”

  说完,白绩就像个害羞的客人被推进了自己的房间。

  “……”白绩不出声地嘟囔,“跟你睡指不定不如睡沙发。”

  齐项耳尖:“我睡相好到不行。”

  *

  白绩去洗澡时,齐项很规矩地坐在椅子上没坐床。

  暑假时他来城南就是为了混日子,也没有认真仔细地打量过这个白绩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很多东西走马观花地看了也不会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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