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我报的警。”白绩举起手机,对警察说:“拷吧。”

  *

  “恐怖吧?”梁逢秋轻声问,“你们丹毓的一定没见过这阵仗。”

  他的声音本来就有点低沉,当他刻意压了嗓子,这句话说得如厉鬼附耳的诅咒,他的余光关注着齐项,想看他听到这些会有什么表情,是不是还能挂着如沐春风、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还行。”齐项笑笑,哥俩好的拍了拍梁逢秋的肩膀,夸道:“你挺会讲故事,身临其境。”

  “一般般,我写民谣的,就喜欢讲故事。”梁逢秋假意谦虚,实则全盘接受夸奖,他好像切了个频道,一下子热络轻松起来,眉飞色舞地样子让齐项想到季北升,都有点傻气。

  显然他想岔开话题。

  这时齐项冷不丁问了句:“这和李易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知道啊,你得问雀儿吧。”梁逢秋答得极快,一问三不知,嘻嘻哈哈地反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雀儿?”

  齐项自知问不出话,便跟着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可不敢胡说。”梁逢秋瘪瘪嘴,十分肯定地问,“雀儿揍过你吧?”

  齐项不以为然地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两人对视点头,一看就都是在白绩拳头下讨生活的人,瞬间革命的友谊在两人心中建立起来。

  “我也老被揍!”梁逢秋去和同志握手,还没走近,门就被撞开,李易手背捂着唇,一溜烟跑出去了。

  门一开,梁逢秋瞬间不鸟齐项,牛见了红布似的,转身冲进房间里。

  “雀儿~”他告密,“齐项刚才说你坏话!他想当你爹!”

  齐项:“……”

  梁逢秋实在嘴碎,一分钟的时候白绩还想应付,两分钟他已经烦地想自己拔了针把梁逢秋扔出去,他都想不到为什么两个人天天聊天,梁逢秋还是有这么多话要聊。

  “梁逢秋。”白绩不耐点名。

  “嗯?”梁逢秋一个激灵。

  “闭嘴,回你家去。”说完,白绩闭上眼睛,“我要睡觉。”

  梁逢秋不敢违命,顺便想拽走另一个翘着二郎腿坐着看戏的透明人齐项,但齐项挣脱开了,反手把他推开,“我不能走。”

  “为什么?”梁逢秋问,“你很牛吗?放下你的身段!”

  齐项:“我得帮他拔针,你看到这儿有医生吗?”

  梁逢秋:“?”你认真的?

  “……”白绩:“梁逢秋,帮我打120。”

  *

  人去楼空,只有白绩倔强地和齐项干瞪眼。

  白绩看着齐项笑眯眯的桃花眼,就觉得齐项不靠谱,尤其是他听到齐项说自己技术很好的时候,他破天荒地慌了。

  “谁给我扎的针?”

  “医生。”

  “医生呢?”

  “我让他走了。”

  “……”白绩生气,“你让他再回来。”

  “来不及了,我一会儿得给你拔针。”齐项指着吊水袋,“他再赶回来,你血能回满这一袋。”

  白绩恨恨地瞪了眼齐项,他流了一身汗,又说了这么多话,浑身无力粘腻,脑袋一半清醒一半迷糊,糨糊一团,这时候满脑子都是“我不应该生病又生气”!

  他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试图再次睡着,两秒后以失败告终,因为齐项在暗戳戳地碰他扎着针的手,而他那只手太久没动,此时肿肿麻麻地,一碰就有敏感和麻木混合的无法言说的滋味。

  “你能别碰我吗?”

  “相信我,我小时候常常自己拔针,我还给我爷爷、我妈都拔过针,黄医生说我天生做护士的料,医学天才懂吗?”

  “不懂,滚。”

  “雀儿,你小拇指在跳,影响到我发挥了。”

  白绩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开始想象齐项手一抖给他手上打了个对穿的钉儿。

  “雀儿。”齐项的声音萦绕在白绩耳边,磁性地如同在向神忏悔,“我得给你坦白两件事。”

  “嗯?”白绩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并不认为齐项能坦白出什么东西,他太不正经了,而且这什么节骨眼他坦白个锤子?白绩骂:“你他妈能不能专心点?”

  “这事儿我憋在心里两天了。”只听齐项低声诉说:“开学考那天,我听到你和苍总在办公室里说的话了。”

  “……”

  还没有来得及感受,手背被滋了两滴冰凉的药水。

  “我知道你生病的事。”齐项帮他按住棉球,“第二件就是,我这拔针技术真的不错,是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绩觉得被人闷头打了一拳,不知道是手疼还是哪里疼。

  他僵硬地躺着,轰然出现一瞬的耳鸣,三魂六魄像被抽走,只剩下躯体狼狈的如同被人鞭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错杂的事实。

  齐项“动动指头,傻了?”

  白绩感到手背按压的力度一松,齐项轻轻掀起他手上的布条,发现不流血了,又顺道玩似地帮他捏捏扯扯手指以促进血液循环,偏偏白绩不为所动,愣愣地躺着撒癔症。

  人是真的烧傻了,脑子里只回旋着一件事。

  齐项知道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事了。

  他会觉得自己很麻烦吗?不对,齐项对他很好,在别人都害怕他讨厌他的时候,只有齐项拉着他去打球。他发烧了还是齐项来照顾的,除了周雅雯和刘瑜,就没人这么耐心的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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