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自欺欺人

    如果只是风修棠就好了......

    后半夜，帝江和风修棠回了家，和以往很多次一样，帝江从后面拥着风修棠一起睡。背后传来徐徐的暖意，搅乱风修棠的心神，他张着眼睛，盯着虚空中的一个点发呆，心绪很乱很乱。

    风修棠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帝江的耳朵贴着他很近，他怕会打扰帝江安眠。

    恍恍惚惚之间，风修棠想起了前世。

    前世，仙娥们都说，太微帝君的男妻是个凡人。

    其实，到底是不是凡人，风修棠自己也是不清楚的，反正，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在仙界的。

    风修棠想了想，前世的帝江对自己其实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他会陪着自己吃饭、赏月，经常看着自己的脸发呆。喝醉了也不闹，不耍酒疯，就是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看着风修棠一遍一遍的喊：“阿棠......阿棠......”

    但他也会在自己受欺负的时候，冷眼旁观，把自己当成空气。

    后来他俩闹掰，其实也很简单。

    风修棠把帝江的玉佩磕坏了。

    说是玉佩，其实是琥珀，弄成玉佩的样式，挂在腰间当装饰的。琥珀里面封着一朵红色的绒花，像是羽毛。一片一片的封在琥珀里，栩栩如生，很是漂亮。

    风修棠从未见过帝江将玉佩离身。

    那一次，风修棠给帝江收拾衣物，不知道怎么着，滑了一下，玉佩磕在了床边，琥珀裂开了一个口子。

    帝江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不说话，也不发火，直接提着风修棠到了诛仙台，不给风修棠一点点辩解的时间，也不给他一点点问“为什么”的权利，就直接把他丢下了诛仙台。

    等到诛仙台下的烈火烧掉他的皮肤、血肉、经脉，帝江就把风修棠捞上来，用锁链吊着，吊了三百年。

    没有仙界话本里流传的什么帝君为龙女/精灵公主/妖后/西母/七仙女/等人报仇的爱恨故事，也没有帝后是邪灵族卧底，帝君大义灭亲等奇奇怪怪的故事。

    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索索......”帝江动了。

    风修棠心脏平白的狂跳了起来，他感觉到，帝江起身，没有去卫生间，而是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犹豫了两三秒......风修棠看着关闭的房门，跟着走了出去。

    ——帝江下了地下一楼。

    风修棠看着电梯口和楼梯间的生物密码锁，神魂离体，一挥手，把自己的肉身送回卧室去。

    直接穿过钢筋水泥，风修棠轻轻的落在了地下一楼的地板上。

    风修棠皱着眉，神魂感受不到冷热，但从四周的景象来看，地下一楼就是一个大型冰柜。银白色的装修风格，还蛮有科技感。

    “今天，我听了吴道士的话，带你去以前的地方刺激刺激你，说不定能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你表现得很疼的样子，我发现刺激太过了......现在不敢向你的灵魂倾述，就只能来找你的肉体。”

    风修棠听到帝江的声音悠悠传来，风修棠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发现......

    发现了一个水晶棺材，帝江站在水晶棺材旁边，对着里面的人倾述。

    好似被掐住了咽喉，每一次呼吸都是奢求。心脏跳动前所未有的快，双腿如灌了铁一样重。

    风修棠意识到了什么，但立马又被理智压下去，好像这样就能自欺欺人久一点。

    但是路就那么长，风修棠终究还是走到了水晶棺材面前。

    水晶棺材里面躺着一个男人，和风修棠有三四分相似。男人的头发上、眉毛上、睫毛上、都挂了霜，看着整个人都白白的，像是睡在冰雪里的公子。

    “师柳......”帝江低声喊了冰雪公子。

    白师柳。

    风修棠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然后就是一整耳鸣。

    ——不久前邓箔警告自己，帝江有个白月光，叫做白师柳。

    风修棠心里那条名为自欺欺人的弦彻底断了。

    这下，他终于可以动动脑子，来正视自己从进来都不愿意看的东西了。

    自白师柳的水晶棺材为中心，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八方阵脚处摆放着长明灯。

    而白师柳的旁边，放着一座一米高的台子，恰恰好能躺下一个人。

    换魂之法......

    白师柳命数已尽，帝江不忍爱人离世，便用换魂之法，将白师柳的灵魂换到了原身身上。

    这也就能解释清楚很多事情了......

    比如，风修棠从原身的记忆里得出，帝江对原身不冷不淡，但当风修棠穿越醒后，帝江一副深情的模样。

    其实帝江深情的一直都是白师柳，帝江一直觉得换魂之法成功了，他不知道，这具身体里待着的不是原身，也不是白师柳，而是神尊风修棠。

    再比如，羽毛棠魂飞魄散是流下的一句“帝江是不是和你说，你失足落水？其实......是他......”

    其实是他蓄意抹杀，帝江想要的只是原身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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