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局

    后来元晔死后,她于颍州垂死之际陪在身侧的也就只有欢喜一人。

    见元溪兴致不高,欢喜又道:“这几日姑娘一直闭门不出,可是三日前在侯府里吓到了?”

    “侯府?”

    欢喜点点头:“我听说,姑娘进府那日,世子爷突然病了,就连太医署的医正都束手无措,却让一随行的小侍女给治好了。”说着叹了口气:“只能说这小丫头运气真好,在世子面前邀了功,便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福祸相依罢了,这其中的得失,咱们又怎么说的清楚。”云溪应着。

    “姑娘说的也不无道理,但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指望的可不就是有一日能得到主家的赏识,多挣些银子嘛。”

    瞧着欢喜纯真的模样,元溪会心一笑。

    以前她也和欢喜一样,每天最大的心愿便是挣大把大把的银子,一来帮元晔治好腿疾,二来也要为自己存些嫁妆。

    后来她成为京都人人艳羡的世子妃,能够挥金如土时,才觉年少漪梦,最是难得。

    不忍让那丫头失了兴致,元溪故意顺着她的话道:“哦......原来,咱们侯府的欢喜姑娘还是个小财迷呢。”

    欢喜年纪小,未经世事,被元溪这么一调笑,脸上瞬间通红。

    二人又聊了半刻,见夜色已深,欢喜才提着食盒离开。

    深夜,那悬挂在床头的和田玉在月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自欢喜离开,元溪盯着这枚玉已看了足足两个时辰,似乎只要看的够久,她就能透过它看清楚那人的铁石心肠。

    从侯府回来,她将自己关了三日,终于在今天早上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如今的段素或许与她一样,都有着前世的记忆。若真如此,即便此次她成功回到了清河,元晔依旧十分危险。

    未知的一切,让她进退两难,她必须要尽快弄清楚他的身份,从而想出应对之策。

    哪怕最终要与他同死,她也需要花足够的时间将清河所有人踢出这个死局。

    这样看来,比起战战兢兢的留在清河,他的身边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既然他想让她留下,那她便随他心愿,留下好了。

    有了答案,元溪仿佛浮萍着陆,心中也豁然许多。

    今日辰时,她已将书信托欢喜递进了侯府,想来不出一日,她便能启程返回清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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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清河村是七日后,那一袭墨色长衫的素衣男子已坐在庭院里等了大半日。

    待瞧见银装素裹下那抹娇俏的身影,元晔眉宇间的一丝忧色才渐渐散去。

    元溪进门,正好与他炽热的目光撞到一起。

    瞧着他单薄的身子,来不及细想,一头钻进屋里。

    再出来时,元溪手里多了个兔毛织就的毯子,疾步上前,将元晔整个人严严实实的裹起来。随即蹲在他跟前,将怀里的松花糕放进他的手心:“长庆庵的,可惜放凉了。”

    从长庆庵到清河村至少要一日的行程。这冰雪的天气里,桂花糕却还隐隐泛着余温,大抵是在怀里捂了一路。

    元晔的目光里多了丝笑意,伸出手抹去她眉头上的冰霜,一脸心疼:“冷吗?”

    元溪点点头,又摇摇头笑道:“冷,但一想到兄长还在家里等着阿元,这心里便也不冷了。”

    说着,一双小手利索的钻进他身上的兔毛毯子里,在他怀里找个暖和的地方停下,皎洁一笑。

    元晔言语嗔怪了句,手上却将她那双冰凉的小手紧紧攥上。

    “两日前,侯府的人传信过来,说你病了要在京都耽搁几日,还说了你医治世子有功,要你去给世子做侍读。”元晔问。

    “嗯。”

    听到回答,元晔轻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语气里颇有一份失落,“知你略懂医术,却不知有了如此造诣。”

    “有一日我找到了医治兄长腿疾的法子,才算真的学有所成。”元溪道。

    “我这腿已有多年,好与不好已无悲喜,其实阿元不必勉强自己。”

    元溪抬眸,轻笑:“这些年,我一直学习药理,便希望能找到断骨重接之法。我听说安阳侯府的藏书阁收录了不少久经失传的孤本药理。或许,此次入府便是个机会。”

    “你自小在清河长大,心思纯净,我是怕......”

    “兄长,我想去。”元晔话音未落便被元溪打断,她看着他,一脸认真:“兄长也曾经说过,世子虽为显贵,但与京中其他官家公子不同。他为人亲和,识人善用,我即救了他,他便不会为难我。况且侯爷于清河村有恩,于公于私,我都有不能推卸的责任。”

    ‘想去’二字将元晔千百句劝诫的言语堵在喉间,他薄唇微动,却是沉默无言。

    他犹如惊弓之鸟,只因自己曾经出入侯府,深知权势害人,便私心里不想让他最珍贵的她涉足其中。

    从未想过,他的阿元也会长大,也应该有自己想过的人生。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明媚自信的女娃,元晔轻叹一声,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在耳后:“京都不比清河,若有了委屈记得写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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