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咸鱼第69天我不想给你送终了。……

是啊,他后悔了。

他后悔解除婚约了。

可他却还要为解除婚约而道歉。

“哐当”一声,他入牢笼,门锁上,安平侯的心也跟着沉了下。

他后悔了。

可是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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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

将军府上。

“王爷、王妃,这边请。”

将军府上的仆人客客气气地把他往里边引。

江倦还是心情不太好,一路都没有说过什么话,他到处看看,将军府还是挺的,风格也实用又质朴。

江倦与薛放离请到了用膳的地方,这一次是私宴,所以只摆了一张桌子,他一来,管就吩咐布膳。

没多久,将军蒋森涛姗姗来迟,他拱了拱手,“末将见过王爷与王妃。”

“方才练了一套剑法,这才来迟了,望王爷与王妃见谅。”

薛放离颔首,牵着江倦入了座。

“酒楼之事,末将已有耳闻。”

犹豫三,蒋森涛还是以此事作为开端,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薛放离,“王爷的处理方式,倒是让末将意想不到。”

这些年来,蒋森涛一直在注薛放离,也自然知晓他行事荒唐,否则那一与苏斐月饮酒,不会说他心中满是仇恨。

薛放离而言,他妹妹亏欠他,他蒋亏欠他,甚至就连陛下与皇太后,也都亏欠他。

到现在,蒋森涛都还记得几年前他闯入慈宁宫救人,十几岁的少年,跪在一地污秽中,缓缓抬起头看自己,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冷漠而空洞,那些恨意,令他心惊不已。

他来晚了。

他到底是来晚了。

蒋森涛见状,只觉得心底发寒。

彼时,虞美人——也就是晴眉世之后,弘兴帝悲痛欲绝,他把自己在养心阁,既不上朝也不见臣,连皇太后都拒之门,皇太后恨极,便发泄在尚且年幼的薛放离身上。

她让人把离王与他那母妃的尸身锁在一起。

十四。

整整锁了十四。

无人送吃食,什么也没有。

这十四,红颜化为一滩脓水,白骨恶臭阵阵,蒋森涛甚至都不敢想,这十四,薛放离是如何熬过来的。

当年他父亲晚了,从此世上无蒋晴眉,只有虞美人,后来他也来晚了,少年嘴唇红得好似饮了血,他红着眼睛,状若疯癫,“你都不想让活下来,偏要活下来!”

“过她恶心,喂喝她的血,让食她的肉,她不想活下,那么就算喝她的血,食她的肉,也偏要活下来!”

“凭什么你想让死就要死?要活得好好的,偏要活得好好的!”

蒋森涛上过战场,手下染血无数,可在这一刻,他却因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感到恐惧。

因为他的仇恨太深刻也太浓烈了。

哪怕蒋森涛从旧部手中接到蒋晴眉的死讯,得知皇太后囚了薛放离,连夜从边疆赶来,晚了就是晚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

蒋森涛自诩问心无愧,却与弘兴帝无异,这些年来,都在纵容薛放离。

只因他知道少年时的薛放离有多苦,也知晓他的仇恨有多刻骨铭心。

“是吗。”

薛放离淡淡地应了一声,不以为意,他抬手示意丫鬟不必服侍,而后亲手执起银筷,给江倦喂食,“尝一口。”

心情不好,自然也没什么胃口,江倦摇头,“不想吃。”

他伸手推开,薛放离瞥来一眼,神『色』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又给江倦调了一碗蟹粉粥,“喝粥。”

江倦:“不……”

他还想摇头,薛放离已然把蟹粉粥喂至他的唇边,江倦只好张口吃下。

不过吃下了这一口,江倦还是恹恹地摇头,他拧着眉说:“王爷,真的不想吃。”

薛放离垂眼望他,竟也没有任何不悦,语气又轻又缓,近似轻哄,“吃一口。”

平在府上,江倦已经习惯了薛放离的喂食,也习惯了薛放离哄着他吃东西,他已经习惯成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却忘了此刻自己身在将军府。

在此之前,蒋森涛从未想过薛放离会有这耐心,也会待人这般温柔,他看得一怔。

十几年前,跪在地上的少年好似恶鬼,状若疯癫,为仇恨所裹挟。

十几年后,男人一身华服,他气质偏冷,双目轻垂,可看向身旁人的眼神却柔得不可思议。

“若不好好吃粥,本王亲口喂你。”

他散漫地开了腔,就连恐吓,也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