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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尧拿着手机坐在床边,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似的曲起,正准备上网查查怎么卸妆,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原本乖乖听话躺在床上睡觉的陆屿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他转过身去问。

陆屿迷迷瞪瞪地看着楚尧:“我还没卸妆。”

“你睡。”楚尧说:“我给你卸。”

然后,陆屿躺回去,做了一个梦。

她平时很少做梦,或者做了也不记得。但这个梦,她却记得很清楚,而且还能清楚地意识到,这就是个梦。

她梦到了已故的父亲,坐在床边微笑着看她,但是什么话都没说。

父亲的手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阵透骨的寒意。

陆屿动弹不得,只能僵着身子躺在床上“看”父亲抚摸自己的脸。

哪怕明知道父亲不会害自己,但这阵寒意还是在顷刻间浸透了她全身。

下一秒,陆屿在挣扎中醒了过来。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颜色暖黄的床头灯,并不刺眼,楚尧那张在光影中半明半暗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坐在床上,神情闲适又随意,修长明秀的手指正覆在陆屿脸上,指尖是湿润的卸妆巾。

难怪会觉得冷。

陆屿用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想。

楚尧身上有一股很浅的香味,是她最近很喜欢的木质香。

陆屿挑香水一向是不看网上那些软文广告的,所以,不管某款香水在网上被人封神还是吹得天花乱坠,她闻过,觉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而楚尧喷的这款木质香很挑人,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炎热的季节里,只要气质有一点不对,香水所呈现出来的气味就会截然不同。

从下午陆屿让他喷上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楚尧身上的味道也淡到几近于无,但就是这点余韵,没了前调那种浓烈而强势的气息,反而细致温润,像极了大海深处的静谧与深沉。

接着,陆屿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只手。

手指干净修长,指节分明。

她的下巴被人托了起来。

“……?”陆屿缓缓眨了眨眼,还有些没想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就感觉到脖颈间一阵冰凉。

楚尧手上拿着卸妆棉正小心地给陆屿卸妆,见她睁开眼,便收回了手:“吵醒你了?”

陆屿的目光落到了楚尧手中的卸妆棉上,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暗哑:“几点了?”

她抬起手,刚想看看表,却发现腕上是空的,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小助理还挺贴心的。

楚尧看了眼手机屏幕:“一点半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们散场的时候好像还不到十二点吧??

他肯定不会告诉陆屿,光是分辨包里的卸妆用品,他就用了很长时间。

楚尧淡定地略过这个话题:“酒醒了吗?”

陆屿撑着坐了起来,想揉揉脸,又不知道楚尧给她卸到什么程度了,只压下呵欠,瓮声瓮气地说:“差不多了吧。”

“要不你接着睡?”楚尧看了一眼手上的卸妆巾:“我快弄完了。”

陆屿盘着腿,百无聊赖地说:“我自己来。”

刚才是太倦又太困,现在睡一觉起来,没那么困了,就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再加上还流了汗……反正她觉得自己身上味道实在难闻。

楚尧以为陆屿是嫌他慢:“还是我来吧。”

“你来什么?”陆屿撩起眼皮,无甚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蒙:“我要洗澡。”

楚尧挤出两个字:“……您请。”

陆屿并不是真想调戏小助理,但当她把话说完,小助理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在时,她才反应过来她俩刚才那个对话里的歧义有多明显。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奈何小助理长得赏心悦目,陆屿没觉得有什么“吃亏”一说。

如果硬要算,还不定谁更亏一点。

不过陆屿的性向跟寻常人不大一样,露水情也很难遇上。

她目光在楚尧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他的劲瘦的身姿。

真是可惜。

但是具体在可惜些什么,陆屿自己也弄不清楚。

顿了几秒后,她收回打量,问:“你洗过了?”

“还没有。”楚尧站起身,将手里的卸妆巾放到桌上,离那张床远一些。

他才刚转回头,就见陆屿抿了抿唇,又微微蹙起眉头,用食指在她粉嫩的双唇上拭了一下。

楚尧的耳朵倏地红了。

他还记得自己刚才给陆屿卸唇妆的时候,手指在她饱满、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抚过。那两片充满弹性的唇在他的擦拭下褪去了外层浓艳的颜色,变回了原先的浅粉色。

灯光是暧昧的暖黄色,空气里是他不熟悉的香味,哪怕开着空调,还是能让人感觉到莫名的炽热。

不得不说,在陆屿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的心是虚的,耳朵烫得像是着了火。

他很快背过身,手上在桌上动来动去,看起来像是在收拾东西。

陆屿见自己手指上没沾上口红,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问了个蠢问题:“你自己开个房间睡吧。”

楚尧:“好。”

陆屿下了床,凑在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

别说,卸得还挺干净。

“对了,你……嗯?”

陆屿话说到一半,就感觉自己的长发被人托了起来,然后,身后的人动动手,就将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包。

尽管这个球扎得实在简陋,但比起上一次傻愣愣的不知道做什么……有很大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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