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此话一出, 莫说王婕妤悻悻失意,就连一直纵容王婕妤的靖和公主面上都带了些许的讥笑意。

  靖和公主抚手无意打翻了一尊茶盏,在茶水烫到她之前, 立即有她随侍的婢女上前擦拭。

  “宝庆郡主承父皇宠爱,多留些时日在身边也是应该的,王婕妤就莫要多言了, 惹了宝庆郡主不快就不好了。”

  靖和公主如是说道。

  王婕妤看了楚琅华一眼, 随后才小声回应一声“是”。

  “宝庆郡主大量,应当不会同嫔妾计较这些。”王婕妤打起一抹笑容, 话虽是对楚琅华说着, 可却是看向了靖和公主,得了靖和公主满意的一笑之后。

  王婕妤越发安心理得,将先前的不敬之词一概忘记, 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

  这二人一应一和, 有往有来,楚琅华再怎样都看明白了靖和公主未曾收敛的敌意。

  只是不知是对她的,还是对庄娘娘。

  楚琅华不曾细究,因为不过多时皇帝就传召她前去紫宸殿。

  徒留庄娘娘一人在此终归是不妥, 但楚琅华见庄娘娘使她放宽心的笑容,就也不再多做纠结,随来请的宫侍去了紫宸殿。

  靖和公主目光幽幽地看着楚琅华离开的方向,言语之中,意味不明。

  “本宫的这位堂妹, 还真是贵气非常,也难怪父皇亲之、信之。”

  靖和公主顿了一顿,朝庄娘娘微微笑了下,“庄妃娘娘, 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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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叔父召见她,并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此前管理在京铺子的账本一事。

  “这些日子同沈昱学的如何?”皇帝问她。

  楚琅华如实回禀之后,皇帝笑了下,“沈昱还算个好师傅吧?”

  这个问题使楚琅华仔细想了想,抛去她所不喜的,沈昱在这方面的本事确实超出寻常。

  楚琅华曾在皇子监有一位专攻于此的先生,那时候她对此无甚兴趣,只是如今想想,将二者相提并论,沈昱博学,确实不亚于那位皇子监的先生。

  “叔父慧眼择选,自然是最好的。”

  楚琅华拐了个弯儿,夸起了皇帝,使皇帝不禁一再展颜。

  “算起来也有两个月了,不知道姣姣从那些铺子的账本里看出了什么呢?”皇帝问。

  楚琅华看着皇帝叔父,动了下眸子。

  锦匣的账本保管的异常干净整洁,楚琅华初拿到手时,只觉得不像是寻常铺子那般对待账本的谨慎。

  等到她了解这做账的个中玄妙之处后,再去看这些账本中的每一笔数字,只惊觉数目之大,银钱流通之迅。

  这些是皇帝在京的铺子。

  楚琅华难免多想。

  她避开心中所想,说了些不重要的回复皇帝叔父,谁知皇帝叔父听完之后,笑着看了她一会儿,才问:“姣姣就只有这些了吗?”

  楚琅华点了点头,“姣姣愚钝,若有不合之处,还望叔父指点。”

  皇帝看她许久,又说:“姣姣这样已经很好了,也不必再深入了解那么多了。”

  铺子账本一事过后,皇帝叔父又命宫侍搬出了许多道珍贵奇玩,说是送给楚琅华做新岁之礼。

  人高的绯玉珊瑚,拳头大小的东珠,精巧的鸾凤冠子,还有许多让楚琅华见了也为之惊艳的物件。

  “皇帝叔父当真是对姣姣客气了。犹记去岁,也不曾见叔父送上这么多珍奇宝物,怎么今朝就忽然多了起来呢?”

  楚琅华错身绕过一件璧玉屏风,笑着问向皇帝。

  皇帝笑了笑,“去岁今朝,怎么能一样呢?今朝姣姣已是大人了。”

  “大人又怎么了?”楚琅华轻快眨了几下眼睛。

  “是大人了,就该商议亲事了,姣姣。”皇帝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他接着说道:“省得六宫多生口舌,误了姣姣。”

  楚琅华闻言,就已知晓皇帝叔父话中的深意,“叔父是知道承琗殿所发生的事情了吗?”

  皇帝闻言顿时沉下了脸,“前些年靖和的脾气就不好,肃川王府还时常传来她跋扈训下的消息,本以为今时回来收敛了秉性,谁知……竟是本性未改。”

  楚琅华放软声音,劝着皇帝叔父少生些气。

  靖和公主如何,皇帝作为君父自然是比楚琅华更为了解的,皇帝冷声道了一句,“将肃川王府搅得一团乱还不够,如今又想扰了六宫清净。”

  楚琅华无奈的笑了一笑。

  元日晚宴设于重延殿。

  立春之后,重延殿外迎春初绽。

  羽纱一般近乎透明状的各色宫灯高挂檐下,嫩黄的迎春蕊平和柔静摆在灯下,随着宫装裙摆的走动而翩舞盈盈。

  晚宴一如寻常那样举行,宴请的人并不多,除了宗室子弟之外,就只有个别显赫权贵。

  推杯换盏,莹火掩映。

  重延殿大体上清和平静,所以靖和公主的一声惊呼响起时,就显得格外刺耳。

  “是谁?是谁动了我儿的璎珞?”

  靖和公主近乎花容失色,面上带泪,凄凄哀哀地从下方位置扑向了皇帝主位。

  皇帝正站起身,准备到偏殿去醒醒酒,就见他的长女哀容一片,向他哭诉说道:“儿臣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毁了儿臣夭逝之子遗留的璎珞,父皇圣心垂下,定要替儿臣主持公道,还我儿一个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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