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3
外表的光鲜与荣华散去,内里的虚无与苍痍逐渐裸/露在天地之间,昏淡丑陋,坑洼崎岖,竟带了些刻骨深髓的触目惊心。
或许,我们每个都经历过接近于热血淋漓,模糊不堪的过往,也或许,我们曾因为某个难忘的美好而对某个时刻痴迷甚至终至成瘾,但那却不是我们因此而病变的理由。
人心的变化永无止境,生命的长河却不能停留,若我们总是在癫狂,试问又该有谁应该为此而无辜中殇?
“放屁,弗立昂,你一个小小的罪臣没有资格评价我。”
荆野抬抬下巴,目光居高临下。
“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情感抒发完了么,现在阿诺德你也已经见过了,还不赶快把阿尔曼放开!”
可弗立昂却对他这番话置若罔闻,而是直接走到阿诺德面前,道:
“我之前在军营里对将军用了鞭刑,是因为将军实在不听话我实在迫不得已才那么做的,还有现在捆绑你的双亲和弟弟,我也是有苦衷的,对此,其实你都能表示理解,是吧将军?”
阿诺德看着他,顿都没顿:
“不是。”
弗立昂脸上的笑意一僵。
紧接着,银灰色的双眸迅速半眯了一下。
“弗立昂,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放了我的弟弟和双亲,若是做不到,你将会死的很难看。”
此言一出,先不说弗立昂,荆野自己倒先愣了愣。
他看了看挺着肚子,手无寸铁的阿诺德,暗自收起全身力量,准备随时配合对方冲上去把这群混蛋东西砸个稀巴烂。
“哈哈,是谁会让我死的很难看呢?”
果不其然,弗立昂表示对其这番恐吓毫不在意:
“是将军吗?”
“将军怀孕了,身子骨如此孱弱,楼下的亚德士兵基本上也已经全军覆没,现在这房间内里,周围全是我奥维军部的士兵,你觉得你有什么底气能让我死的很难看?”
此言毕,房间门突然被打开,果然又闯进来了好几队列端着扫射枪的奥维士兵,他们已经用绳子把沐辞和蜜桃都控制住了,在靠近众者之后立马用枪口抵在他们的四周,将所有虫团团围了起来!
弗立昂冲身边士兵一个点头示意,登时,有三只冰凉的匕首同时贴上了阿尔曼,阿帕达,奎宁的脖颈!
他又向阿诺德笑了笑:
“只要将军肯归顺于我,我就放过将军在乎的所有虫,甚至包括你那位所谓的雄主斯莱亚,否则,我现在立马就杀了他们。”
都说以前的斯莱亚曾经用阿诺德亲属的命做威胁来强迫他嫁给自己,却不想此时,对其曾持嗤之以鼻明嘲暗讽态度,而自诩正虫君子的弗立昂的所作所为竟与当年的庸君斯莱亚毫无异样!
可阿诺德却始终面沉似水,就像是没看见自己双亲脖子上的刀锋般,他只是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淡淡道:
“弗立昂,对于你说的你我小时候的往事,我的结论很明确,那就是——”
“我不知道。”
荆野在旁边差点没一捂嘴嗤笑出来。
“记忆中,我从小就生活在西卡镇,基本没怎么出去过,就算是真去过萨瓦纳,大概也应该是在我非常小的时候被雌父带去玩过一两天,对救你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也许你说的那个事情真的有所发生,但在我这里也早就已经忘了。”
“所以,我劝你还是赶快放下的为好,毕竟是个即将入土的故事,这么多年过去,一切早已物是虫非,当今不同以往,再提,并没有什么意义。”
“你若是因为这个故事而对我念念不忘,那就更没必要了,毕竟,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你可能是当年认错了虫,那个向你伸出过援助之手的朋友,很大概率根本就不是我。”
“不可能!”
弗立昂再次激动了起来。
“那虫的头发是银灰色的,而且面庞和现在的你长的很像,分明就是……”
“在我们星球,银灰发色的虫数不胜数,长相相似的虫也有很多,你仅凭外表就断定那虫是我,未免有些莽撞。”
阿诺德再次毫不犹豫,冷冷地打断了他。
“弗立昂,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放了我的弟弟和双亲,若是做不到,你将会死的很难看。”
“哈哈哈哈……”
弗立昂终于抬起头,肆无忌惮的大笑了起来,小臂上的鲜血不断绕着他的身体环涌而出,最后顺着指尖逐渐落在了地上。
他仿佛彻底发了疯,笑声的音调尾音漫上了些悲怆与凄凉,仿若在哭泣,墙上的画作再次被过往的风吹的掀了起来,像是在配合他此时极具复杂的情绪似的沙沙作响。
“哈哈哈,雌父从小就离我而去,我的雄父更是差点要置我于死地,我努力多年,没有什么朋友,唯一让我刻骨铭心的军雌竟在用我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
“我曾经一无所有,凭借自己的浴血奋战成为斯莱政权第一首相,但是……再是首相又如何?它终究不是皇位,不是那个最高的位置,只要斯莱亚还活着,我就还有要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一天!于是我只能继续流血,拼命,顽抗,斗争,直到后来我终于成功了,我终于成为了整颗虫星最至高无上的那个独权者,我高兴,我泪流,才发现所有的一切其实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只是夺回了本来就归属于我的东西而已,凭什么要让我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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