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4

  事实证明, 那纸条上写着的“互118号,红水屋三间”,就只是个听起来唬虫的普通噱头而已。

  所谓“互118”是莫列其家所在的胡同, 因为就在乌丁路附近且全胡同只他一家,地域太过偏僻,而逐渐被虫遗忘。

  至于“红水屋”, 也不过是莫列其自作主张, 自己脑洞大开胡乱起的名, 按照他自认为缜密的逻辑, 只有大致听上去颇有些血腥与暴力意味的名称才能镇住方圆几百里的凶神恶煞。

  莫列其说这话的时候在前边领路, 而荆野跟在他身后, 听闻却只是摇摇头,对其此番说辞深感疑虑:

  “不对吧……”

  “红水屋,这仨字听起来哪个都与血腥与暴力不沾边啊。”

  莫列其“咦”了一声:

  “怎么就不沾边了?红,水, 听起来那不就是血液妥妥的代名词吗?”

  “谁告诉你能用红水来形容的液体就只有血了?就比如说还包括……”

  荆野反驳。

  阿诺德接话:

  “番茄酱。”

  荆野一个响指,深表赞同:

  “还有……”

  阿诺德:

  “西瓜汁。”

  荆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还有……”

  阿诺德:

  “红色的墨或者油漆。”

  荆野唇角轻轻一勾:

  “没错,但这些还不算完……”

  阿诺德面无表情:

  “三价铁离子与硫氰根离子发生络合反应, 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生成血红色的硫氰化铁溶液, 至于其中的络合物是沉淀,不用管它,过滤出去即可。”

  莫列其:“……”

  “因此,得出结论, 红水二字并不一定非得代表血。”

  荆野一胳膊搭在阿诺德的肩上,肆无忌惮的冲他一扬下巴。

  “懂了没?”

  弗立昂:“…………”

  这位在斯莱亚身边已经呆了好些年的总理大臣回过头,悻悻的看了看身后这对相互搭戏的夫夫,盯着阿诺德反应许久, 才忽地发觉这位雌虫上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对待自己雄主的态度,相较于以前冒似转变了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出于自己的错觉,当那双银灰色眼眸看向斯莱亚时,里面的冰冷都有了悄然消散的趋势。

  见莫列其走着走着突然停了,斯莱亚毫不犹豫,对着其后脑勺就啪地一巴掌:

  “老莫,怎么回事,你那个红水屋到底在哪里,天亮之前我们是否还能到?我们累了,我们需要休息你懂吗?!”

  话毕,他便就又牵起阿诺德的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独留莫列其在他们身后满脸懵逼:

  “不一样了,真是不一样了……”

  “不仅是将军,我们陛下也像是完全变了个虫,谁能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

  十分钟后。

  传说中的乌丁路,互118号,红水屋三间就在眼前。

  完全就是一个最为普通不过的平顶小院,长相既简单又粗暴,既没有葡萄架也没有玫瑰藤,像西卡小镇那种特有风情的白色藩篱更是想都别想。

  然而就算是这样,其院前门口还有一个目测深度有半米的坑,如此一来,访客要想来到院前,必须要经过一个先下蹲,后起身,迈腿,最后再一跃而过的过程。

  最后为了防止把脸拍在门板上,最好还要再加上一个大臂带动小臂的缓冲动作,否则就会因为五官过度扁平化而彻底丧失做虫的尊严。

  整个流程费时费力,夸张猎奇,堪称闻所未闻,实为一虫间惨剧也。

  莫列其倒是没犹豫,立马一个原地附身,扎猛子跨了过去。

  说实话,在他撬起屁股向前冲的霎那间,荆野都怀疑这家伙的□□是否正在面临着被撕裂的风险。

  “咚咚咚。”

  莫列其在自家门前站定,轻拍两下之后轻呼了一句:

  “老婆,你家雄主回来啦。”

  那语调听起来就像是几百年没见过了般,既甜腻又黏糊,而在两秒之后,从屋里就传来了另一只虫带着些文静内敛的声音:

  “老公回来啦。”

  紧接着,门被打开,一只看起来格外瘦小,穿着格子衬衫的虫从里面钻了出来。

  作为一只雌虫,这虫的型号确实要比绝大多数同族小上许多,再加上脸蛋圆的像个瓷娃娃,看上去简直就是个奶里奶气的小学生。

  平时在外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总理大臣实际上竟好这口,仿佛三观刷新了对“闷骚”二字的认知,荆野和阿诺德同时眉心一挑。

  “哇,一天没见了耶,有没有想念雄主啊?”

  莫列其张开双臂,对方就像个吸铁石般“唰——”的一下扑进了他怀里。

  “有啊,当然有想啊……”

  两虫相互搂着腻歪一会儿,然后就是长达五分钟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旁边将要石化的荆野与阿诺德:

  “…………”

  莫列其摸着手臂中雌君的头发:

  “麦麦啊,你知道我今天在外边遇到了谁吗?”

  叫麦麦的虫在他怀里仰起脑袋:

  “不知道诶,谁啊。”

  莫列其:

  “就是咱们斯莱亚陛下和阿诺德将军啊,国战这么久了,原来他们都还活着,是不是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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