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奥维军第四部队军事基地。
刚刚享用过早餐的弗立昂坐在自己宽大舒适的黑皮座椅里, 窗外温柔的阳光细碎的洒进来,将那副面孔的棱角映衬的更加分明。
房间角落里黑色的留声机缓缓转动,一首悠扬而又轻缓的古典音乐正式拉开序幕, 伴随着节拍,弗立昂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掌心中报纸的边沿,半晌,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将报纸收起, 弯身从旁侧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素描纸。
这是一副尚未完成的作品, 上面用画笔勾勒出的虫只有一个简单的轮廓。
可即便仅是一个大概的虚影, 那虫的整体神态也已有三分印刻其中, 足以可见作画者不俗的技艺功底。
弗立昂咬唇,低头琢磨片刻,随后便伸手勾起一根素铅,开始继续在纸面上画了起来。
大约一小时后, 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陛下。”
是卫杰。
而正在全神贯注作画的弗立昂连头都没抬:
“进来。”
大概是想做某种改动,他用橡皮擦去画像的一角,用嘴将那灰尘轻轻吹掉之后又用指尖在其表面抚了两下。
“怎么, 抓到斯莱亚和阿诺德了?”
弗立昂目光向下, 长睫毛自然垂落,因此让他看起来颇为慵懒。
“报告陛下。”
卫杰神情严肃,下意识一握衣角。
“没有。”
弗立昂优雅的笔尖一顿。
停滞片刻,仿若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便又继续开始了手下的创作:
“哦,为什么?”
卫杰:
“我们这次前往塔比河派的是一艘潜水艇和一艘军机,但根据前线战士报告,由于当时的光线问题, 他们并未能准确预估并评判到两名目标囚犯的位置,因此最终一无所获,而且……”
说到这里,这只雌虫的声音一顿。
弗立昂狭长的双眼则是始终没离开自己的画像:
“别停,继续。”
“是。”
微卷的刘海下,卫杰的神情里漫上了些谨慎。
“而且在本次作战中,我军共丧失了两名将领,还有,还有一架潜水艇。”
“哦。”
弗立昂的笔尖细致而又精准的落在纸面上,响起了一阵“沙沙”声。
明明是不太好的消息,但他却好像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也就是说,你们被斯莱亚和阿诺德他俩戏弄了,不仅没有将其扳倒,反倒还被他们将了一军?”
卫杰踌躇两秒,不觉捏紧了手指:
“是的,陛下。”
“嗯。”
又是将素描画上的灰尘一吹,弗立昂忽地抬起头来,将手中的画纸竖着完全展开在了卫杰面前:
“过来瞧瞧,觉得怎么样,看好么。”
卫杰听闻便立马上前两步,在仔细观察之后随即道:
“好看。”
“陛下的作画功力真是精湛。”
只见在那张称不上宽阔的素描纸上,身穿军装的阿诺德将军正神情肃穆的坐在一只椅子上,他微微侧着身子,双手自然交叠放置腿面,双眼望向前方,视线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确实,这副画无论是看整体还是看细节,都与阿诺德本尊如初一辙,简直就像是用摄影机复刻出来的机械图像。
“是吗,你真觉得好看?”
一听这个回答,弗立昂满意的上弯了唇角:
“其实我也觉得这副还行,毕竟为了能画好,我大概已经练了成千上万副了。”
他仰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可是,我却总觉得好像还少了点儿什么。”
说罢弗立昂便又低下头去,再次用橡皮和铅笔在上面填填补补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他这才终于彻底完成,对着卫杰道:
“看看,这回呢?”
卫杰倾身,却见纸面上的阿诺德将军身上原本规整严密的军装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几颗扣子。
挺立的军装领口凌乱的虚搭在这只军雌的脖颈下方,仿佛像是被沾染上了些潮湿的汗液般,变的轻薄透明了起来,因而可以隐隐瞥见其两条深刻修长的锁骨和胸前一小截光滑的皮肤。
又因为阿诺德坚毅的眼神并未发生改变,如此模样,竟往他高冷孤傲的气质里平添了一种撩动心弦的禁欲之感。
看到这个画面,卫杰一愣,便立马点头道:
“好看,这回更好看了。”
弗立昂:
“那你知道他是谁么?”
“知道。”
卫杰挺胸抬头,始终是一副标准的军虫站立姿势。
“他叫阿诺德,今年二十四岁,亚德军的头号首领,一只敌兵,您对他的处理方式为活捉不杀,并且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对他使用嗜血蜂。”
听着这串如同台词一般的陈述,弗立昂点点头:
“不错,功课做的很好。”
由于被迫授予嗜血蜂感染仪式之后的卫杰已经丧失掉了原来的大部分记忆,为了能让此虫更好的为己所用,弗立昂就经常命令其他一些士兵对他进行洗脑,迫使他接受自己即为K8597星球正统帝王的事实。
但与此同时,又因为凡是遭受过嗜血蜂侵袭的虫自己事后都不会有所察觉,所以除非有虫特意告知,否则卫杰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一名傀儡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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