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羁绊 :裂痕

    白茶几人将饭菜和药先后呈了过来,晚歌心中想着萧逸笙离去时的表情,最后还是接过了碗筷。

    晚歌草草吃过一点后,喊白茶来收走,白茶凑近了一点,看到满满当当的药碗,小声说道:“娘娘,桌上的药喝了罢,不然凉了。”

    晚歌皱着眉看了一眼,道:“本宫不喝,拿去倒了。”

    白茶轻轻咳了一声,道:“娘娘,陛下还没走呢。”晚歌一惊:“他刚才——”

    白茶道:“陛下说娘娘喝了他就走了,他一直在庭院等着娘娘把药喝掉。”

    晚歌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里面当真有了他的子嗣?

    他以后必当恨我,这孩子早晚都留不住,又有什么意义。有了这个孩子,我反倒要顾及,不忍心伤了萧逸笙的心...

    晚歌抚着小腹,难过不已。

    姜绛卿的所作所为她分明已经清清楚楚,现如今却无可救药地沉浸在萧逸笙的情意里,看不到一点出路,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如此悖论里,何处有余地容她生存。

    要她放弃过往,她做不到,何况姜绛卿如今还那般张扬。要她弃了萧逸笙,她却是万般舍不得。何况现如今腹中还多了个孩子...留下了又有何用,要她带着孩子自刎吗?

    不如早些让孩子...消失罢...若是没了孩子,叫萧逸笙先恨了我,我去找姜绛卿也就没那么多顾忌,萧逸笙多恨我少恨我些,都没有差别了...

    念此,晚歌坚定地道:“本宫不喝,你把药倒进花盆里,到外面把空碗拿给陛下看便是了。”

    话音刚落,萧逸笙推门走了进来:“皇后好算计!真以为瞒得了朕?”

    晚歌一愣,很快垂下了眼帘:没有差别了...

    她道:“陛下,臣妾不想要这个孩子。”

    萧逸笙的右手缓缓攥了拳:“为何。”他以为只要有了孩子,晚歌便会心软,哪怕是为了他,能够放下母后的事情...

    到头来,是他多了情。

    晚歌面色不自然,道:“臣妾尚未做好为人母的准备。”萧逸笙轻嗤一声,道:“你若真是因为这个理由,你就不是晚歌了。”

    他端过了药走近了两步,晚歌坐不住了,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萧逸笙不动了,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白茶努力把自己的呼吸声放低,往墙角退了几步,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萧逸笙深吸一口气,软了软声音道:“喝了。”

    晚歌低着眼眸,默了许久还是道:“陛下,臣妾不想要这个孩子。魏太医医术高明,不如干脆让他开些方子,让这个孩子没了罢。”

    萧逸笙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他面色阴沉,似乎就快要发怒。白茶见陛下这个神色,有些怕了,小声劝道:“娘娘...还是喝了罢。”

    萧逸笙低头看了看药碗,而后把碗放到了案上。青瓷碗底触到红木桌案,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晚歌低着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萧逸笙看了一眼在一边左右为难的白茶,道:“你先出去。”

    白茶得令,忙不迭跑了,走的时候乖乖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晚歌现在怀孕不过一个月余,没有显怀,也没有不适的地方,若不是魏恒经验老道,这样弱的脉几乎让人察觉不了。还好晚歌喝药的事情叫他发现了,不然...

    萧逸笙前进了一步。晚歌惊觉,退了一步。

    萧逸笙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晚歌...”

    他攥紧的拳也失了气力般松开来。萧逸笙苦笑了一阵,道:“晚歌有的时候,偏执得让我抓狂。”

    晚歌双睫微颤,微微抬头,却没有对上他的双眼。

    萧逸笙忽地把晚歌打横抱起,他坐到晚歌原来的椅上,让晚歌横坐在他腿上,亲昵地将她拥入怀中。晚歌惊了一惊,重心不稳,一手撑在他胸膛,呆呆地看着他。

    萧逸笙气定神闲地将药碗端在手中,轻轻搅动瓷勺,瓷勺磕在碗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舀了一勺,递到晚歌嘴边,晚歌偏头躲开,则好似将头埋进他胸膛讨好他,她忙将头扭回来,则勺又抵到了她的唇边。

    她死犟着不张口。

    萧逸笙低声道:“不愿喝,想让孩子没了,想惹恼我,想赶我走,最好和我撇清干系,是不是?”

    晚歌惊讶地看着他。

    萧逸笙轻笑:“晚歌,你当真以为夫君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真不知道,还怎么做你夫君?”

    晚歌脸一红,慌慌张张把头埋低了。

    萧逸笙把药喂到了自己的嘴里,把碗一放,捏住晚歌的下巴抬得高些,俯首吻住了她。

    晚歌惊呼一声,温热的药汁沿着双唇,渡进了她的口中。她的口中满满当当全是苦涩,她不得已咽了下去。

    萧逸笙喂完药后并未离开,而是接着吻她,他含了她唇瓣,温柔地吮吸,又绕了她的软舌,轻轻啃噬。

    晚歌怔了一会,闭上了双眼,安分地沉溺在这个绵长的吻中。

    吻毕,萧逸笙与她微微分离,他说话的时候,蹭着晚歌的唇:“剩下的怎么喝,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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