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

    众官员中有人沉默,有人激烈喝骂,还有人冲牧神军将军杨元起怒吼:“杨元起,有人谋害圣上在前,又有人祸乱朝纲在后,你身为牧神军将军,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么?”

    但这人话才刚说完,姜皇叔就一声怒叱,声音滚滚而出,压去了众人的话。

    姜皇叔道:“牧神军军师将军杨元起听令!”

    杨元起微微一愣。

    姜皇叔便继续道:“先帝新死,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有原侦缉司总捕、镇武司指挥使花清影,即我朝长公主姜云裳,继位为帝。你身为牧神军将军,自应护卫新帝。但有不法谋逆之人,还需请杨将军出手。”

    杨将军微微沉默,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跪地道:“喏!”

    有杨元起的表态,那些喝骂之声零零散散,便渐渐弱了下去。

    眼下谁都能看得出来,如今形势已板上钉钉。天,真的变了!

    当下姜皇叔就悍然出手,灭杀了几个放肆叫嚣的官员,那些官员一除,剩余众人,便无人再敢发声。

    食古不化,终落此道。

    “请圣上回宫!”

    有官员突然拜伏在地,高声说道。那声音如咏唱,庄严而肃穆。众人不由深受感召,一个个都拜倒在地,朗声道:“请圣上回宫!”

    “请圣上回宫!”

    “请圣上回宫!”

    呼喊声汇聚如一,一声一声响彻苍穹,响遍了整个长安城的夜空。

    这时就连梁晋、平退思、姜皇叔、杨元起等人也不得不跪拜下去,随众人呼喊。在场还敢放肆、不听这话的,也就只有姜正梁、梁宝儿两个孩童。只是他们也有些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瞪大了眼睛四处乱看。

    姜云裳回过头来,深深地剜了梁晋一眼,默默走出了长安街去。这时早有侍卫将明黄的座辇抬了过来,放在长安街边,压低登辇的一侧,跪倒在地,静等新帝上车。

    新帝姜云裳登上原本属于她那想要置她于死地的皇弟的座辇,又掀起那辇中车帘,再次恶狠狠地看了梁晋一眼。

    她自然知道梁晋的性子,明白眼前场面,不是梁晋所策划出来的。但她同样知道梁晋能在随机的反应中做出这么重大的选择,必然是早有想法的。

    这个和自己有了孩子的男人,竟然早在想着把自己推上皇位!

    他是在想干什么?

    车辇被侍卫架起,向皇城方向走去。其余众人也纷纷起身,跟随上去,拱卫在车辇的两侧,在路上留下两条长长的痕迹。

    梁晋自也起来,和二娘、姚听寒、明月莲心都聚在了一处。二娘还有些不敢置信,低声嘀咕道:“我这儿媳妇……怎么就成长公主了?!怎么就成新皇帝了?!”

    梁晋翻了个白眼:“老娘你胡说什么?人家可不是你儿媳妇。我之前也没娶她过门,现在更不敢了。”

    二娘斜乜了梁晋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被她抱起来抱在怀中的小小孩童,道:“我这好好的一个大孙儿,怎么就要变成未来的皇帝了?”

    明月莲心“嘻嘻”笑道:“当皇帝不好么?”

    二娘却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好,自然是好。当了皇帝,那可就是有钱了!想开多少小酒馆就开多少小酒馆!”

    梁晋翻了个白眼,自己这便宜老娘一心全钻小酒馆上面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认知,和笑话里那个猜测皇帝拿金碗金筷子吃窝窝头的老农一个认识水平。

    不过二娘到底还是知道些个轻重,跟梁晋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压低着声音,不至于让这些议论被别人听到。

    二娘都晓得轻重,其他人自然也都晓得轻重。明月莲心听到二娘的回答,已然早有所料,只是轻轻笑了笑,恭维二娘,而后又以更低的声音和梁晋咬起了耳朵:“好相公,你是不是早有所料,早就谋算着今日,让你的宝贝儿子成为皇储了。”

    梁晋翻了个白眼,道:“是啊,我可真他娘的是老谋深算!”

    姚听寒走在他们的身旁,明月莲心和梁晋说了什么,姚听寒自然是能听到的。当下姚听寒就不满地道:“妖女你说什么呢?如此心怀不轨的,就只有你们魔门了,相公他怎么会这个样子?”

    明月莲心皱了皱挺翘小巧的鼻子,道:“我安胎呢,才不和你吵,哼!”

    姚听寒皱了皱眉,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众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新帝要入宫,朝中重臣自然也要跟着进宫去,这个元宵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把新帝送至皇城脚下后,众人便各自散去,回府去穿官袍,再行入宫。梁晋也和二娘、姚听寒、宋凝真、明月莲心回了南郊小酒馆,去换他镇武司副指挥使的衣服。

    如今镇武司指挥使好端端的成了新帝,那梁晋自然要以副指挥使之名,代指挥使入宫去。想必侦缉司那边也是一样,衙门里的捕头也要有一个出来,进宫面圣。

    梁晋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启程,却听外面忽然响起岳父姚学士的声音:“梁晋!梁晋呢?你小子给我出来!”

    姚学士今日留在家中没有出来,这时才得了信,换好了朝服,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南郊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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