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穷追不舍累玉骢
华鸣洲脑子转了一圈后,也就打算安心养神了。
此时,正当烈日炎炎,置身沙漠,如在烤炉中,众人皆疲惫不甚,抓紧休息。躺在不远处休息的杨远风突然一跃而起,大喝一声,手中的棍棒向华鸣洲当头打落。几乎同时,华鸣洲翻了个身,杨远风的棍棒便重重砸在地上,只听“扑”地一声巨响,棍头直没入沙中,沙子四处飞溅。
杨远风抽出棍棒,又把棍头深深斜插入沙地里,然后用力一挑,竟从沙地里挑出一个人来!众人听到动静,便都围了过来,只见那人腰背圆厚,四脚细小,趴在地上活像是一只大大的甲壳虫。那人似乎伤得不轻,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但他手里仍紧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刚躲他潜伏在华鸣洲身下,看样子是想对华鸣洲不利。
华鸣洲上前察看,只见那人口吐鲜血,身体在不停地抽搐着,看样子已是活不成了。原来,杨远风刚才那一棒已拼尽了全力,虽然隔着沙子,没直接打在那人后背上,但威力实在过于巨大,不仅震断了那人的背脊,竟然还把沙子打进了那人的胸腔里。
华鸣洲把那人翻过身来,只见那人五窍俱小,眉骨高眼窝深,鼻子大但井灶内收,头发卷曲,须根浓密,看相貌似西域人士,而其脸皮粗糙,皱纹较深,看年纪应有四十多岁了。众人看了,都说之前没见过此人。
华鸣洲没想到自己刚才一出神,竟险遭暗算,抱拳对杨远风道:“多亏杨兄及时察觉,否则我这条小命,今天就要交待在这厮手里了!”杨远风道:“华兄反应迅速,这厮不一定伤得到你。”华鸣洲道:“真难说,这厮悄无声息地藏在我身下,我竟然没有发觉。他若突然发动袭击,我还真是猝不及防!”
杨远风道:“以前听说过有些人经过锻炼,可以像土行孙一样,在沙子下面缓慢潜行,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只是不知道这厮为何能算得如此精准,提前埋伏在附近等着你?”华鸣洲笑道:“这鬼地方平时连个人影也没有,确实很难想象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人藏在沙底下,不过,瞎猜无益,也许只是凑巧而已。可惜你刚才那一棒的力道太大了,没能留个活口!”杨远风又道:“那这厮会不会是中山天王派来的杀手之一?”华鸣洲道:“若真是如此,那我们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中山天王算计之中了?我看这应该不大可能,就算高昌国中有他的眼线,他也不可能全面掌握我们的行动计划,并布置得如此及时、准确!因此我还是认为,只不过是凑巧而已。”
听华鸣洲这么说,杨远风便知他不愿深入讨论这个问题,也就不再多话。
王解石上前歉然道:“都怪我一意孤行,非要继续追击,或杀几个突厥兵再回去,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事!”华鸣洲笑道:“不关你的事。再说,这厮藏在沙子底下,也不一定是针对我,也可能只是刚巧潜行到我身下而已!”又道,“等下你带两个人把这厮给埋了,其他人继续抓紧休息,注意地底下的动静,目前还是唯以走出这片沙漠为要!”
华鸣洲等人走出沙漠后,又耗了一天方穿过戈壁,到达阿尔泰山脚下时。此时天色已黑,他们便趁着夜色上山。一路上既未遇见牧民,也未遇到突厥游兵,还算顺利,只是再也没有发现那二十三名歹徒的踪迹。华鸣洲想:“若那二十三名歹徒并不是中山天王派来的杀手也罢,否则他们必另有行动,此行不宜久留!”
众人在山里草草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华鸣洲又带着众人翻山越岭,到达阿尔泰山北面,然后让杨远风带几个人去打些野味回来充当食物,其余的人留下来安营扎寨,虽然只作短暂停留,但也不能总风餐露宿。
众人忙了半天,到了傍晚,杨远风等人也回来了。众人饱餐一顿野味后,都在营地里休息,不少人现在却又突然觉得,此番之前兴冲冲,不顾长途跋涉的劳累,想来这里袭杀几个突厥兵,等真正到了这里,又觉得没多大意思。虽然现在不用忍饥挨饿、风餐露宿了,不过此前横穿沙漠戈壁、翻山越岭,已令他们疲惫不堪,现在山里打猎和建造营地又耗费了他们不少精力,本来就不在这里长住,偏偏华鸣洲对建造营地也是要求一丝不苟。因此,其中难免有的人心想:“与其在这里干耗着,还不如赶快去杀几个突厥兵,然后早早回去。”可是华鸣洲再三强调纪律,令出必行,连杨远风也必须遵照执行,众人心中虽略有微词,却不敢有异议。
但华鸣洲心中却是这样想的:“这些年轻人都是各大名门正派的宝贝疙瘩,他们不仅武功根基扎实,而且忠诚可靠,他们将来都可能成为各自门派的顶梁柱,甚至是掌门人或一代宗师!因此,此番前来杀几个突厥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磨练他们的心智和意志等。”但年轻人容易眼高手低,所以他才不厌其烦故意多安排些可有可无的事让他们去完成,并要求尽善尽美。